第一百零七章,實學(3)
鄭森這話一出口,周圍的士子們頓時一片安靜,隻是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是每個人的神色卻都各自不同,有的欣喜,比如方以智、楊龍友;有的迷茫,比如顧絳、張岱;有的不以為然,但也不太在意,比如馬士英,還有更多的則很有些不服氣甚至是憤怒。·顯然,鄭森的這種觀點並沒能得到大多數人的讚同。這些人隻是因為暫時還沒有想到鄭森的說法的漏洞所在,所以才暫時沒有站出來批駁他而已。
這也完全在鄭森的預料之中,畢竟,在原本的曆史上,即使是最講究實證的科學。新的理論戰勝舊的理論往往也不是靠說服了舊理論的支持者,而是靠著這些舊理論的支持者慢慢老死。更何況社會學這樣的根本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東西呢?所以,這東西被拋出來,固然能給自己贏得名聲,但是引來一堆反對者,也是很正常的。鄭森估計,要不是因為自己的腰間掛著劍,而且這些天來,估計自己能打的名聲也傳了一些出去,怕是現在搞得不好就要被這些士子們圍毆了。
“某雲間羅光德。”終於有一個士子忍不住走了出來,“有一事不明,要請教鄭小友。”
鄭森看這人滿臉的激憤之氣,就知道這肯定是來找自己的麻煩的,不過他倒也不怕。這套東西,鄭森自己已經揣摩了很久了,而這人才剛剛聽到,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都辯駁不過對手,那就真該去買一塊豆腐一頭碰死在上麵了。
“請教二字不敢當。”鄭森還禮道,“若有什麽疑慮,小子願意和羅兄一起研究。”
“昔者陽明先生格竹,為何一無所得?”羅光德問道。
“羅兄,陽明先生格竹子的時候,格的何嚐是竹子?格的其實是自身。·所求太大。欲以格一物而盡人之性與天命。所求如此,若是能一夕而成,那還是儒學嗎?怕就真是禪宗了。所以陽明先生格竹七日而無所得,乃至於大病一場。直到陽明先生曆經磨難,曆事無數,方有龍場悟道。天下間豈有不要第一層第二層,而能直接造出第三層樓的道理?陽明先生雖然是先賢,但是他格竹子的方法顯然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