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過,郭琛三人便早早的來到西城城下。
城牆下麵的百米內的房子已經被拆的差不多,磚頭和房梁被運上城頭充當防具,城下一字排開數堆篝火,每堆篝火旁都圍著一群戴著紅頭巾,穿的如同乞丐一般的太平軍。
不過這裏的守軍,精氣神明顯更好一點,郭琛看到蹲在城牆下藏兵洞裏的哨兵還能喝上一碗熱稀粥。
看著篝火和稀粥,郭琛反而更冷了。
天空一片灰白,沒有溫度計也不知道具體的溫度,但是腳下的積雪和身邊顫抖的士兵都在告訴他。
蘇州最冷的時候到了,老天爺要開始收人了。
這時候,一輛大車吆喝著從城下大營推出來,守在篝火旁的乞丐軍們立刻站起來圍了上去。
守在車旁的一隊護衛拳打腳踢,這才開出一條道路。
車子停在上城的兵道下,一個頭戴紅巾身披魚鱗甲武士站出,猛地掀開車子上的白布。
一筐蒸的白白胖胖的發麵饅頭和一桶熬得軟爛的山芋稀飯正騰騰的冒著熱氣。
郭琛能夠清楚地聽到周遭的人齊刷刷咽口水的聲音。
那鱗甲武士一拱手喊道:“老子是西城守禦張大洲,天王有領,天國自有聖帝保佑,再守一個月,自會有天兵天將下凡,將城外的清狗盡數殺退!”
“但今日還需我天國勇士再出把子力,凡上城禦敵者,賞白麵饅頭一個,紅粥稀飯一碗。”
“可有願意上城的麽!”
那武將吼聲極大,而下麵的眾人卻鴉雀無聲。
蘇州城已經被圍八個多月,城裏城外都變成了人間煉獄。
戰士們的血勇早就被饑餓、寒冷消磨殆盡,厭戰情緒根本無法壓製。
“有誰願意上城麽!”那武將又喊了一聲,可是下麵依舊鴉雀無聲,他猛的拿起框子裏的饅頭塞進嘴裏,又舀了一碗稀飯灌進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