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重九去世後,慕容焉揮袂霑襟,悲涕如霰,多日不語,屈雲與慕容岱知道後,也傷心欲絕。一直過了一個多月,慕容焉方好轉稍許,取了淩重九的那柄黝木長劍,撫劍太息,攬涕北望,忽然彈劍而起,揮舞出了淩重九用血演示的‘太微九劍’,經過上次,他對這劍法的體悟已經功深入境,如今長劍施展開來,卷起一團森寒光華,宛如神龍騰霄,大迥昔日,看得屈雲與慕容岱驚詫莫名。
如今時值秋日清涼,曉月在天,玉霜夜下。
慕容焉與屈雲仰溯涼風,撫劍對決,那慕容岱瞪大了美麗的眼睛怔怔地望著這兩個高頭大馬的少年直發呆。屈雲如今已是人高馬大,魁梧不凡,連寬厚的臉上也保留著他父親的勇士風範。而慕容焉呢,他雖然長高了,但臉色與頭發依然如舊,活象個白頭翁,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令人吃驚的靈眸——而這本應該生在一個俊偉絕朗的少年身上。
經過數月的苦練,兩人劍術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尤其是那套‘貝葉眼藏’的功夫,確是不世奇學,正所謂大道至簡至易,這套神功雖然簡單,卻實則博大精深,一旦進入境界,頓覺天地雖大,簡易不過貝葉一振。兩人經過半年的訓練,眼光大開,拆招之時捕捉劍招那精細入微的程度,連兩人自己都不敢相信。頓覺開眼一看,世間那些細微難見的現象如今都微微入目:一滴晨露的揮灑飄落,一片花瓣的悴然折斷,一片劍光的嘶風遊動……眼前的景象令兩人愈加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倒是慕容焉,因為練此功是頗廢精神,功力雖有提高,但眼睛反而很不舒服,每每此時,他便想起淩重九的預言,看來自己離那一日也不太遠了。
慕容焉本來不喜劍術,但長時間的沉緬其中,竟有了欲罷不能之感。數月下來,他反反複複地揣摩那九招劍法,領悟益深,一有閑暇,便將所得盡數說與屈雲,屈雲雖不及他那般聰明絕頂,但勝在力大無窮,這點彌補了劍術上的不足,但饒是如此,‘太微劍法’的精妙之處,又豈是尋常劍術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