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士兵並不太多,大都已進了帳篷歇息。有幾處稍大的帳篷裏傳來陣陣**聲豔語,合著歌舞琵琶之聲,想來定是軍官們在喝歡酒。
兵卒的帳篷建在外圍,中間則是三十幾個巨大的木牢籠子,籠子外插著火燭,可以清楚地看見裏麵如野獸一般關著的羯人,個個衣衫襤褸,形容憔悴。他們或三五個一堆,或十來個擠在一起,相互依偎著在泥地上睡覺。也偶爾有小兒夜泣的聲音,便有兵大哥沒好氣地道:“誰他媽在哭?老子剝了皮來下酒。”大人們於是死命捂住小孩的嘴。更有不少精壯的漢子默默無言地立在牢門後,一雙雙血紅的充滿仇恨和警惕的眼睛象墳場上的鬼火。阿清一路走來,心如刀割,但知道此時發作隻是徒自多害幾條無辜性命而已,當下強行咬牙忍著,默默記著方位,打量四周情況。
她沿著牢籠外圍走了兩遍,再往裏走。突然身旁嗬嗬有聲,阿清側身避過,原來是一羯人見她離牢籠近了,想要偷襲她。阿清回頭看去,見那牢籠上暗紅的血跡斑斑,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掙紮逃命或是拚死反抗而被打死,心中一顫,忽聽“咚”的一聲,牢籠中適才偷襲她的人猛地一下撞在粗厚的木頭上,低聲叫道:“是我一個人,跟他們無關,跟他們無關!我死就是了!”在周圍的人驚叫著衝上來前,運足了力氣,重重向圓木撞去。
這一下卻撞上一個軟軟的東西。阿清手一送,他魁梧的身體竟怎麽也站不住,往後跌跌撞撞退出幾步,一跤跌倒。他剛要跳起身來罵娘,阿清極快極低地用羯語說道:“活下去,等我來!”
“什麽?”
眼前一花,牢籠外哪裏有半個人影?牢籠中除了他並無一人聽見,女人們湧上來拉著他哭,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劇跳,隻想:“那人是誰?那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