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搖搖頭,淒然一笑道:“這些年來,我每天都在盼望有朝一日能把誣陷我的仇人捉到師父麵前,洗清我的不白之冤。可如今師父已然……師父刺殺皇帝被我所阻,這隻怕是他平生最大恨事,最終也因此含恨而逝。可是,我又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康熙死在師父的劍下?”說至此處,不由得珠淚盈盈,喉頭哽咽,一時再也說不下去。
杜曉月身在拜月教時便已知付英傑刺殺康熙功敗垂成之事,他心思聰敏,幾下裏一印證,已是推算出大概,此時聽崔安一說,不由亦是歎息一聲,想要出言相勸,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崔安哽咽半晌,黯然道:“師父眼見反清複明大業功敗垂成,定然是心情鬱鬱,這才會一再中了拜月教的暗算,我雖無弑師之心,但師父卻因我而死,我除了以死謝罪之外,還能有什麽法子?”
杜曉月緩緩點頭,道:“杜某亦是自幼被師父收養,為了報答師門大恩,這才在十六歲上潛入拜月教臥底。這十餘年來,我沒有一日不在盼望著**平拜月教,好重歸師父膝下。可這次武林大會,我竟然沒能早一步探知拜月教的毒計,以致師父師娘和眾位師兄弟險些葬身在蝦峙島上。我當時便想,若是師父師娘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也就再無顏麵苟活於人世間了。可恰在此時,姑娘受了重傷,這才令我猛然醒悟,男子漢大丈夫恩怨未了,豈能輕言生死?”
崔安本是重傷初愈,此時隻覺得身心都疲憊到了極處,又是閉上雙目並不答話,心道:你師父師娘如今都好端端地活著,你又怎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杜曉月大聲道:“不錯,姑娘的確可以以死謝罪,但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崔安睜開眼睛,茫然道:“死過一次?我縱使死過千次萬次,師父也不能複生,死過一次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