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沉吟道:“這倒當真是奇了,既然是蒙將軍召入府中,令尊如何能說來就來,說走便走?這孫延齡的話不盡不實,定然另有隱情!”
高公子搖搖頭,道:“這個決計不會,孫延齡是家父門下弟子,他絕不會對我有所隱瞞,家父定然已不在將軍府中。”
崔安心下一凜:孫延齡居然是高大夫門下弟子,這高大夫果然並非尋常醫士!那高公子說至此處,猛然想到父親素日叮囑,絕不可將孫延齡與高家的瓜葛泄露給外人,怎地今日竟然如此大意,將此事告訴了兩個來曆不明之人?
崔安心道:這高公子江湖閱曆不深,瞧上去倒是無甚機心,倒是那孫延齡頗為可疑,高大夫既然是從他府上離開,想查到他的下落,也必定要著落在孫延齡身上。一念及此,心意已決,沉聲道:“高公子,將軍府怎麽走?”
高公子吃了一驚,道:“孫將軍黃昏之後從不見外客,你此時前去求見,又如何能見得到?”
崔安淡淡地道:“我不是‘求見’,我是要‘見他’!”轉過頭瞧著杜曉月,柔聲道:“等我回來!”
杜曉月亦是凝視崔安,低聲道:“將軍府絕非等閑之地,萬事小心!”兩人四目交投半晌,崔安忍住淚水,轉身疾步而出。那高公子怔怔地立在當地,聽著兩人的對話,似是已然癡了。
崔安向高宅的下人稍一打聽,便知道了將軍府的所在。廣西境內雖不似湖南連年戰亂,但亦是市麵蕭條。此時已近初更,街上店鋪早早便已下板關張,路上連沿街叫賣的小販也難得見到一個。
高宅與將軍府相距不遠,崔安不多時便已到了將軍府前的橫街。隻見這將軍府門口掛著兩串長長的燈籠,石階下昂然挺立著兩排手持鋼刀的士卒,個個目不斜視,紋絲不動,猶如兩排釘子一般。不遠處隱隱有人影晃動,似是有軍士正在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