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躍上一塊巍然高聳的巨岩,向下遊望去,隻見江上泛起萬點金光,透過朦朦朧朧的晨霧,將兩岸的景物映得纖毫畢現,哪裏有半個人影?
高逸仲立在她身後,隻見薄霧籠罩之中崔安衣衫單薄,一身蕭瑟,雙肩微微顫抖,似是在低聲飲泣,當真是楚楚可憐,一時之間胸中熱血上湧,便想衝過去將她攬在懷中溫柔撫慰。但隨即又想到她已是心有所屬,自己堂堂君子,怎可乘人之危?
一念及此,不由暗歎一聲,道:“姑娘,說不定此時家父已然回到家裏了,還是回去瞧瞧罷!”
崔安猶如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一根浮木一般,心中又升起了一絲希望,精神略略一振,低聲道:“多謝你啦!咱們這就回去。”說著轉過身來。
晨曦之中隻見她瑩潤如玉的雙頰上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猶如鮮花上的露珠一般,高逸仲不由又是胸口一熱,一時之間豪氣萬丈,隻覺得眼前這女子無論是要自己做什麽艱難困苦之事,都是在所不辭。
崔安憂心如焚,並未察覺高逸仲神情有異,隻是當前而行。兩人回到高宅,高大夫卻並未回家,高逸仲又派人到將軍府打聽,孫延齡也派出士卒在漓江兩岸搜索,仍是毫無消息。
崔安又和高逸仲兩人在城中四處打聽,時間一刻一刻地過去,眼見得又是暮靄四合,崔安惦念杜曉月的傷勢,隻得回到了高宅。
一進高家大門,卻見杜曉月正在院中負手而立,身上衣衫煥然一新,見到崔安回來,便含笑道:“早就聽人家說漓江山水為天下之秀,今晚咱們去江畔踏月如何?”
崔安聽他語聲微微顫抖,心知他必是在強自與寒毒相抗,今日已是第九日,大量寒毒鬱積在五髒六腑之內,就算是服下高大夫煉製的“九轉丹”,隻怕也難敵寒毒發作之苦。
崔安心下一痛,強笑道:“正是,桂林山水難得一見,豈可輕易錯過?”說著轉過身悄悄拭去淚水,與杜曉月相偕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