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灞陵雪

上卷 十、婉轉蛾眉遠山色

九眼橋靜靜橫臥沱江兩側,橋頭各有一盞孔明燈,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淒清。顧師言立馬橋頭,眼望河邊石級,就在一個時辰前,衣羽在這裏對他說“顧訓,你的手肘流血了。”顧師言摸了摸自己右肘,傷處鮮血已然凝結,突然手指用力在傷處一抓,錐心的疼痛令他大叫起來,叫的卻是衣羽的名字。

阿羅陀騎馬跟在顧師言身後,見主人悲傷大叫,急得他一個勁揪自己耳上的銀環,卻不知如何勸慰。

忽聽“噗”的一聲響,似有一物釘在橋頭大柳樹上。阿羅陀飛身下馬去看,見是一柄小刀,刀上穿著一張紙片,趕忙取了遞給顧師言。

顧師言來到孔明燈下,籍著昏暗的燈光一看,紙片上寫著數行秀麗的小楷字,是衛夫人簪花體,與那日在長安湖州會館留下的那首《狡童詩》字跡一樣,正是衣羽的筆跡。顧師言心中狂喜,在橋頭大叫“衣羽衣羽”,然而隻聞風拂枝葉,靜聽可聞江水湧流,卻再無其他聲息。

紙片上寫道:“今我往矣,楊柳依依,我心傷悲,莫知我哀!”落款是“二仙橋畔聚賢樓。”

顧師言二人趕到二仙橋時,天都快亮了,已有仆役在各家門前灑掃。聚賢樓是家酒樓,也留客人投宿,木樓結構,上下三層,早有一個店小廝在門前東張西望,似在等人,一見顧師言,忙問:“公子是不是姓顧?”顧師言喉嚨腫疼,說不出話來了,隻點點頭。

小廝道:“謝天謝地,顧公子總算來了,那位姑娘真是凶,公子快把她帶走吧。”說著在前領路上樓。

顧師言明知小廝說的姑娘絕不可能是衣羽,卻還存著個僥幸之心,但樓上傳來女子的咒罵聲立即打消了顧師言的幻想,聽得出這正是瓔珞鬼妹的聲音,瓔珞與酋龍說話時拿腔作調甚是嬌媚,這會兒卻是破口大罵,還雜著蠻語,想必是東蠻國極惡毒的罵人言語,為漢語所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