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棋會已迫在眉睫,路上再也耽擱不得。此後數日,杜瀚章、顧師言等人早行夜宿,經鄖西入秦,十四日晚到達長安東南邊的藍田。
這三日來每到客店投宿,杜瀚章總是棋興甚濃,要與縈塵殺一局,因棋力相當,縈塵也喜與杜瀚章對弈。說起明日棋會之事,杜瀚章對顧師言道:“這棋會並不是誰要參加就能參加的,有一定資格,本來你是棋待詔,自然直接入選,但你現在不能以真實身份示人,又如何能參賽?”顧師言道:“瀚章兄定然已為小弟籌劃好了。”
杜瀚章取出一道公文給顧師言看,卻是杜琮舉薦一位名叫闞人龍的棋手參加元宵棋會的公函。顧師言哈哈大笑,道:“好名字好名字,瀚章兄為小弟取的好名字。”
杜瀚章歎道:“顧訓,你果然聰明。”又道:“宦官們還揪著你不放,你畏禍遠遁也就罷了,若是公然現身,雖然改名換姓,但誰又不認得你這江東孟嚐!蔣士澄定然認為你公然藐視於他,豈非更加糟糕。”縈塵著急道:“是呀,這可如何是好?”
顧師言一看杜瀚章那神態,知道他定然已有對策,便道:“瀚章兄,別再賣關子了,你有何良策就請賜教小弟。”杜瀚章笑道:“你厲害,什麽都瞞不了你,可我現在偏不說,等明日到了長安再揭謎底。”
正月十五,眾人起了個大早,天還隻蒙蒙亮。顧師言道:“前麵便是曹家廟,我們趕到那裏再用早餐不遲。”去年顧師言與萬壽公主、鄭顥三人自佛崖寺回長安便經過了曹家廟,還在鎮上吃了一碗羊肉麵,覺得湯味鮮美,這回領著這三十餘人一下子把那家麵館坐得滿滿的。顧師言吃了一海碗羊肉麵,見其他人尚未吃飽,便倚在窗邊看樓下行人,忽見街道拐角處款款走來一白衣女子,身形極似衣羽,近前,卻隻是個容色平平的少女。心中忽然一痛,不知此番能否與衣羽相見?回過頭來,未看到縈塵,問泉兒。泉兒說剛剛下樓去了。女孩子自有一些私事,顧師言就坐著又等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