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木道:“施主若是改變心意,隻須說一聲,老衲即刻收手。”一麵說,一麵大袖疾舞,招招對準龍驚非要害擊去。龍驚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一麵過招,一麵望向柳若絲,見她神情專注,並無惶急之色,他看得一眼,心中大定,更隱隱有些欣喜,暗想她既然願意和自己同死而毫無怨尤,可見對自己並非毫無情意,又想事已如此,不能同生,若能共死,亦未嚐不是幸事。
柳若絲自不知他心中這許多想法,其實她素來被葉知秋等人譏為最是貪生怕死,自非毫無緣由,正如梅落塵所言,她並不怕死,卻最是貪生,以她生性,當此情景,本該絞盡腦汁以求生路,雖然不易,總不會就此認命,但這幾日她大悲大喜,大喜又大悲,心力交瘁又苦尋蕭應寂無果之下,不免心灰意懶,心中隱生絕望,於此時遇到此事,忽然之間竟覺就此了了一生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隱隱覺得若是日後發現蕭應寂果然已和冷霜容有了夫妻之事,不能和自己終生相守,要自己受這一生孤苦的煎熬,隻怕反而是就此死了的好。
場中三人攻得數十招仍是不分勝負,玄木玄觀二位大師固然不願即下辣手,隻盼他能幡然悔悟,許下諾言皈依少林,龍驚非卻也不願當真傷了這兩位少林高僧。何況以二僧武功,他要傷二人,自己一個不慎,不免也要身受重傷,當下隻是遊走應對,一麵思索對策。
又過三十餘招,龍驚非心中漸漸不耐,心想這般下去,何時是個了局?一轉目間見六派掌門神情微微焦躁,在旁躍躍欲試,隻是礙著二位大師的麵子,不好即時出手。他這數日受了許多折磨,內力雖然恢複了六七成,體力卻仍虛乏,鬥得一陣,漸覺手腳酸痛。此時天色漸暗,他又接得幾招,心想再這般打將下去,等到自己和二位大師都打得疲累的時候,豈非要讓六派之人揀個現成便宜?大丈夫死則死耳,卻不能死得這般稀裏糊塗,須得多少殺他幾個才好!心下發了狠,當下急攻數招,趁著二僧後退躲閃,忽然縱身躍出,直撲最近的高見峰,喝道:“你也接我一掌試試!”一掌當胸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