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冬,地室裏已一天寒似一天。
蕭雨飛的處境,卻突然好了起來。自那日昏倒之後,他的地位就從一個階下囚又變成了座上賓。不僅不必再做苦活,那徐管事也一夜間換了麵孔,把他侍候得跟親爹一般。一日三餐極為精致不說,還天天都有適合他身子的各類補品,給他穿的內外衣衫,一天一換,件件嶄新。衣料裁剪都極為考究,看得出一針一線都頗費工夫,隻是他瘦得厲害,這些衣服沒一件合身,顯得十分寬大。
心中暗暗揣摩,這定是月麗人的心思。她雖不明言,卻是在以實際行動與他講和。這衣服,多半是她以前為他量身而製,一件件細細備下,等著過門後好奉與他穿——想起她對自己這些年的等待與付出,卻一朝落空,才會把滿腔的情意皆轉為了怨恨。她一步步走到今日,自己也有責任。對月麗人的憎恨,便減輕了許多。加之自從知道花濺淚未死,求生欲望陡增,也就默默接受,不再故意慪她。隻是,從不同她講話,終日沉默,腦中暗暗回想此前所習武學的一招一式,對相思斷腸劍法似又有了新的領悟。
一連過了十餘日,他虛弱的身子,慢慢恢複了一些元氣。這日,他的午餐送來一罐燉得又香又濃的八寶雞湯。而兩個時辰前,他才剛剛吃了一盞燕窩。今日不知為何,送飯的不是徐管事,卻換了丁靈兒。
他平時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十分憋悶無聊,此時忍不住問丁靈兒:“這是不是月麗人叫你送來的?她倒底在搞什麽,怎會突然如此對我?”
丁靈兒道:“不錯,你一天比一天瘦弱,小姐嘴上不說,心裏實在不忍。這些天,你的飲食皆是小姐親手料理。你穿的衣衫,也是小姐這兩年來一針一線為你親手裁製的,原本打算過了門後,再拿出來搏你歡喜——小姐說,雖已不再合身,總是她曾經的一片心,她要你一件一件地都穿過,也算沒有白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