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晨光灑落天際的時候,有人敲了敲方家的大門。門開後,一個漢子向裏張望了一下,楚玉聲問道:“你找誰?”那漢子道:“……玉姑不在嗎?昨天夜裏好大動靜,抓住白麵羅刹沒有?”
楚玉聲道:“你去告訴村裏人,白麵羅刹不會來了,從今以後可以安心睡覺。”那漢子不禁大喜:“那麽,是抓住了?”楚玉聲不置可否,隻道:“村口徐家的姑娘和玉姑出遠門去了,給方相公求藥,可能有一陣子不回來。”
那漢子笑容滿麵:“得,得,我會去告訴他們的,隻要這煞星抓住了,幹什麽都行,我替大夥說聲謝謝了!”
漢子去後,楚玉聲重新將大門合起,她的手停留在門閂上,斑駁的觸手之處有木質的微溫,廣袖裙衫很單薄,肩影纖瘦。葉聽濤走到她身後,道:“是誰?”
“村裏人。”楚玉聲沒有轉身,幾縷長發垂在頰邊,隨風而動。葉聽濤望著她消瘦的肩膀,道:“你不必擔心,到了溪風穀,由我來應付。”
楚玉聲的背影動了一動,似乎是輕輕一笑,也像是歎息:“我知道你會應付,我認識你以來,還沒有什麽事是你應付不來的。”她轉過身來,臉龐在晨光中顯得素潔柔和,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渺茫之色,“可是誰能預料結果會如何?”
走出房的前一刻,葉聽濤腦中仍在回響著那黑衣使者讓孫瑩傳來的話。初九子時,溪風穀,以劍換人。他的眼神一直很沉著,但這僅僅是見招拆招的沉著,子時,一個太過蹊蹺的時辰:“……無論怎樣,我會盡全力救得靈舟脫險,讓你們相聚。”
楚玉聲看著他的眼睛,她知道他既然已經說出了口,那麽一定會做到。可是,在他那雙深如海水般的眼中,卻始終有一個地方,不僅看不透,甚至看不到。隻要他仍站著,就會護她周全,可除此之外,沒有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