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顏和葉聽濤的相遇總是在一些焦頭爛額的時候,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薛靈舟醒後一日,沈若顏便悄沒聲息地離開了白石鎮。葉聽濤敲她房門時,又已是人去屋空。他站在她房中呆了好一會兒。
楚玉聲對沈若顏的離開暗中鬆了一口氣,她暗暗觀察了葉聽濤一陣,見他無甚反應,便也不自去提前事。薛靈舟毒素已清,在**呆不得,隻稍稍休息兩日便又要啟程前去落霞山,葉聽濤不甚放心,便一路相送。楚玉聲攜琴相隨,多隻默不作聲。薛靈舟見她與葉聽濤始終有些芥蒂,不覺微感惆悵。
薛楚二人自洛陽啟程之時全力趕路,此役雖耽擱了兩天,但也盡夠半月之內到達。他心掛薛蘭,一路上車馬交替,不辭辛苦,不日到了黃河渡口。三人欲棄車乘船,未料渡河之人甚多,一時安排不及,隻得在堤岸茶棚之中稍事等待。
黃河濤聲隆隆在耳,舉首天雲蒼茫,大開大盍,有激揚河水隨波濤拍打上來,讓人心生豪邁之情。葉聽濤看了一會兒黃河之水,隨口而吟,薛靈舟聽他吟誦之中氣勢開闊,不由拍手叫好。楚玉聲也自沉思出神,河水濤濤,三人一時無話。忽聽“錚、錚”兩聲,一個女子自後盈盈而上,手抱一把琵琶,福了一福:“客人好雅興,可要奴家為客人伴奏?”
葉聽濤看了看她,道:“即刻便要啟程,不必。”
那琵琶女一抬眼,三人都是一驚。隻見她瞳仁渾濁不堪,眼白泛黃,顯見得是個盲女。身著麻布衣裙,甚是暗舊,頭上亦隻一支荊釵。她低了頭,自向別的桌上走去。
“且慢。”薛靈舟道,“姑娘,便奏一曲如何?”
葉聽濤與楚玉聲都看了他一眼,楚玉聲撇嘴道:“薛公子又要行善了?”
薛靈舟一怔,想起陰山之事,也不以為意:“等船來還要些時候,便做她一筆生意無妨。”那盲女聽了這話,徑自走到薛靈舟身旁,撥動琵琶,彈了起來。琴藝平淡,不過能撥出些音調,薛靈舟與葉聽濤到也未覺如何,楚玉聲卻不禁蹙眉:“嘔啞鄉音,難以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