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初照,靈雀啼鳴,山峰之中隱隱約約地傳來些操琴之聲,高高低低,韻律齊整,如一宮裝美人緩緩走步,翹袖折腰為舞。山風吹過,林葉草木發出海浪般清越的“嘩嘩”響動,自山頂雲霧之中漸次而下,似琴音襲來,振動空氣。春意微寒,讓人神清氣爽。
“什麽聲音?”薛靈舟聽了半晌,終於還是問道。
“山音。”楚玉聲簡短地回答。
“山音?……山能發出如此聲音,真是一奇。”薛靈舟道,“倘若在半夜裏,還道是鬼哭。”
“……”楚玉聲有些無奈,“還好你不是首先發現此山之人,否則大概便不能叫‘落霞山’,要叫‘鬼哭山’了。”
薛靈舟笑笑:“我不過是一介武夫,便是頭一個到這兒,有誰能聽我的?”
楚玉聲道:“也是,恐怕隻有皇帝能指一座山便隨性取個名字,我們不過是看看的份。”
薛靈舟點頭道:“嗯,此山也是有幸,能曆幾代經營,終成如此古雅名勝。”
楚玉聲微笑:“否則怎能有這麽多人慕名而來,想成為館中弟子?”
薛靈舟道:“既然來人如此之多,真要在這琴館中拜師,隻怕也挺難吧?”
楚玉聲點頭:“是啊,幾十人之中能取一個便已不錯了,多數人還是失望而歸,倘若尚有些資質的,館主便給些銀兩路費,薦去別的琴會。”
薛靈舟笑道:“這館主亦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吧?自己不要的弟子才塞給人家。”
楚玉聲微有不悅,沒說話。薛靈舟見狀忙道:“是我失言,姑娘莫怪。”
“你又叫我楚姑娘了?”楚玉聲斜睨著他。
薛靈舟一怔,想起昨日憂心薛蘭,一時脫口叫了她一聲“玉聲”,有些不好意思:“昨日失禮,楚……楚姑娘莫怪。”
楚玉聲冷冷地道:“你還是叫我楚姑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