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棠林回來以後,蘇季在恭骨樓睡了一覺。
這是個神奇的地方。
蘇季剛來的時候,天氣悶熱如夏,夜裏卻下了一場冷冷的秋雨,次日早晨窗外飄起鵝毛大雪,到了中午冰雪消融,溫暖如春。雖說人間一日,寐境一年,但誰能想到一年中的四季,竟也會在同一天中交替變幻。
蘇季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主要原因是自己的親人會在這裏出現,能看到父母年輕時候的樣子,感覺就像做夢一樣。其實,青靈寐境本就是虛幻的夢境,而他自己的身體正在黑暗的玲瓏塔獄中沉睡。
七天後會發生一件導致狐七死亡的大事件,注定這將是一場噩夢,但至少現在,蘇季是幸福的。
醒來後,他一推開房門,外麵的喧囂傳了進來。
從一樓到四樓,酒客們絡繹不絕,但與昨天相比明顯少了許多。人擠人的場麵已然不複存在。
蘇季走到一樓,環顧四周,發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擺著一張不起眼的小方桌,一男一女分坐兩旁。
男人滔滔不絕地說著,女人靜坐一旁,雖然一言不發,但是聽得很認真。
酒客們來來去去,他們都不在意,也從不抬頭看一眼,仿佛無論周遭發生什麽,都與他們毫無關係。
這一男一女不是別人,男的是兮伯吉甫,女的是鬱紅枝。蘇季想起二人約好一年後此地相見,意識到自己一夜沒睡,一不小心就睡了“整整一年”,差點錯過了父母見麵的時機。
他默默走了過去,不想打擾兩人,卻還是被兮伯吉甫發現了。
兮伯吉甫看見他,眼睛裏就有了熱情的笑意。雖然昨天才見過麵,但對兮伯吉甫來說,蘇季卻是一年沒見的朋友。
蘇季搖了搖頭,示意不想討饒,徑自坐在附近的桌位。
兮伯吉甫暗暗鬆了一口氣,不禁感謝他的理解。與“狐七”喝酒的機會,雖然一年隻有一次,但與鬱紅枝喝酒的機會,可能一輩子隻有一次。為了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最後抱得美人歸,兮伯吉甫必須把握這第一次機會,用盡渾身解數爭取美人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