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帆微妙地挑了挑眉頭,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好生憋屈。
原本帶著老婆和女兒不遠萬裏回鄉探親,順便和老同學見麵聚個會,卻發現當初自己拚了命想要離開的國家在這二十年的時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甚至讓李一帆有一種當初自己為什麽要離開的錯覺。
海鷹國雖好,但是在那裏亞裔卻有著天然的職場壁壘,如果不是自己最近兩年跳到了一個荒龍國的跨國公司,恐怕現在都還是一個底層的研究人員。
曾經可以讓自己引以為傲的薪水,現在看來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優勢,雖然說海鷹國的教育水平相較於荒龍還是高的,但是同樣要付出的高額教育成本也讓自己有點捉襟見肘,甚至有點去考慮申請海鷹國的教育貸款。
所以衣錦還鄉,衣錦才能還鄉啊,沒有人希望自己在最落魄的時候回到家鄉,去麵對那些十幾年前曾經仰望自己的人。
最近李一帆經常想起來莫泊桑的那篇小說《我的叔叔於勒》。
當初他讀到這篇課文的時候,真的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但如今和自己的情況相聯係起來,他才有感同身受的體會。
當然,他並沒有淪落到生意失敗隻能寄居在渡輪上給人剝牡蠣的地步,但是他卻能夠深厚體會到為什麽於勒及時淪落至此也不願意回鄉投靠的心理。
如果將來自己也有這麽一天,他也會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潦倒死去,而不是說給那些認識自己的人留下自己生意失敗窮困潦倒的最終印象。
這真是比讓他當場死了還難受。
當然,現在肯定還算好了,他在那家跨國公司拿著還算令人羨慕的薪水,可以帶著一家人做商務艙不遠萬裏回到故鄉,探望還留在故國的父母,順便去看看當年的老同學,請他在故鄉最好的餐廳吃一次飯。
至於下次見麵,就不知道是多少年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