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匠在一樓等了沒一會兒,那小翠便打著哈欠下了樓。
大概是忙活了一夜的緣故,早晨的小翠並沒有小木匠上次瞧見的那般好看,臉色有些發白,眼袋很重,渾身慵懶的樣子,散發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陳腐氣息。
而且她脾氣也不太好,下來便嚷嚷:“沒完沒了了是麽?不就是看了兩眼書麽,至於折騰這麽久嗎?”
她嚷嚷著,走到了田小四跟前來,吸了吸鼻子,趕忙捂住,一臉怪異地看著他,說道:“咦,你身上什麽味兒啊?臭死了。”
田小四很尷尬,先前還是一拖三的青樓豪客,現如今卻是衣食無落的挑糞工。
這變化實在太大了,他都不好意思在美人麵前說起。
好在這個時候,小木匠上前來幫他解圍,詢問起了那魯班書缺頁的事情,小翠一開始還一口咬定什麽也沒有碰,等到小木匠發了火,雙目之中滿是凶光,準備發作的時候,那小翠在管事的逼迫下,終於說出了一件事情來。
那三張缺頁的紙張,被她如廁之後,用來擦屁股了。
額……
這是一個有味道的消息,小木匠聽了,一臉鬱悶,問道:“擦完之後,你扔哪兒去了?”
小翠說道:“自然是扔糞坑裏了啊,不然還留著?”
小木匠無語了,回過頭來,問管事:“糞坑在哪裏?”
管事也有些崩潰,說這位爺,我們這兒是開館子的,來來往往的人那麽多,這玩意可不能存著,自然是找人當天弄走了啊。
他搞不懂麵前這個少年為什麽要跟幾張紙較勁兒,如果換是旁人,說不定他早就驅趕對方了。
這不神經病嗎?
管事學會了西洋的叫法,低下頭,不敢讓對方瞧見自己鄙夷的目光。
他覺得這位曾經被袍哥會程小爺打過招呼的後生,當真是個怪人,而小木匠也是鬱悶不已——若那缺頁的紙張落到了糞坑裏,又給糞車運走了,隻怕早就被漚爛了,進了農田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