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上,屋簷下,隱隱約約地有些光亮閃爍著,灼熱的光,躲躲閃閃,鬼鬼祟祟。
屋子裏,村長的妻子一個人在家,她叫緒。
緒看到了屋角上那團火光,心中忐忑不安。
那個怨靈來了,它化作了火光,躲在家裏的房頂上,盯著她。
緒在那火光之中看到了一雙眼睛,一張嘴。那眼睛惡毒地瞪著,似乎看穿了緒的五髒六腑。那嘴巴張得大大的,仿佛企圖吞食掉緒。
火團盯著緒,緒盯著火團,兩者無聲。
緒知道,這火團隨時都可能撲向自己,然後把自己燒成一團灰燼,以消解它的心頭之恨。
看著看著,緒發現,這火團中依稀出現了那個人的表情,熟悉的臉龐在火光中扭曲。
緒的心頭一酸,陷入了回憶之中……
數天之前,臥病不起的緒迷迷糊糊地躺在席上。她高燒不退,依稀聽見村長送走了醫生。
這是方圓數裏地之內能請到的最後一個醫生,卻仍對緒的病症束手無策。
村長有些絕望了,回到屋內看著氣若遊絲的緒,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如何也不能開口,淚水從他的左眼裏流了出來。他隻有左眼——多年前在山中,他為了保護緒而被野獸抓瞎了右眼。
緒苦苦地笑,看著丈夫的臉,反倒開口安慰起他來。
村長的淚水更加止不住了。
突然,兩人同時聽到院中腳步聲響。然後,有人宣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村長急忙出去看,隻見一個僧侶站在院中,他眉清目秀,儀表不凡,見到村長,雙手合十施禮。
他對村長說,得知村長之妻身染重疾,無人可醫,特來請求為夫人祈禱。
村長早已無計可施,遂答應了和尚,將他領進了家門。
誰知,禍端因此而起。
僧侶說,施法時,要與緒單處一室。於是村長避了出去,留下僧侶和緒在屋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