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新妖怪誌

【08】

我再一次醒來時身處家中。我知道,一定是季楠將我送回來了,嘴邊還殘留著迷藥的味道。不知道我在家中昏睡了多久,睜開眼那一瞬間,仍然恍如夢境,那些畫麵好像隻是一場虛幻,好像我的阿良還是阿良,他正在去外地的飛機上……

但我清楚,這都是我的一相情願罷了。

我突然有點兒抓狂,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愣便奪門而出。我沒有報警,隻是狂奔到小區門口,匆匆攔下一輛車,焦急地指揮司機向遠郊駛去。此時,我的腦袋一直不受控製,瘋狂地胡思亂想,瘋狂地回憶著以前的種種。

我越想越害怕,因為還懷抱一絲希冀,找到了許多真真切切的證據。

比如,季楠。比如,阿良。

回想起來,這三年裏,季楠每月都會犯一次病,當時我並不知道他得了什麽病,還是一天夜裏,無意中發現他一個人躲在廁所中,蜷縮成團,痛苦呻吟。我很害怕,要帶他去醫院檢查,可他冷汗涔涔地對我笑,說沒什麽大礙,不過是吃壞了肚子。

現在想來,我太容易上當受騙了。

那或許就是良人酒的並發症。

如季楠所說,改變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想象一下,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要變得相似,骨頭、血肉,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要完全變化,每一次骨頭的變化,每一次內髒的變化,每一次皮膚的變化,或許都像沒有打麻藥的手術吧。

那種感覺,想想就是痛不欲生的。

而阿良,我真的打死也想不到,他居然會這麽做。這是最讓我痛心的,我腦海中可以清晰地複製出當時的畫麵,當他麵對絕症,麵對季楠的提議,麵對那個四四方方、冰冰涼涼的玻璃容器,麵對死亡和重生,麵對我……

他又是如何艱難地作出了那個決定。

我實在不敢想下去了,眼淚已奪眶而出,哭得好丟人。有人說,一個女人這輩子能遇見一個真心愛你、可以為你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男人,就是最大的幸福,我卻遇見了兩個。可不知為什麽,我接受不了現狀,這一切像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