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當中,一條火龍仍然在大運河以西的曠野上,浩浩****,滾動一般的前行。
天津武清一帶的地形,有一點類似南方,河道溪流眾多,水網散布,並不利於騎兵行動。官道也不是筆直的,而是沿著河道溪流彎彎曲曲,時不時還要過個橋。
對於跑路的朱慈烺而言,這樣的地形倒是非常有利的,隻要拆掉一座木橋,就能暫時擋住由西而來的旱鴨子追兵——當然了,天津這邊的大部分溪流都不深,是可以涉渡的。
而王慶坨一帶也是非常“南方”的地形,東麵二三十裏外是運河,稱為潞河,南麵七八裏開外居然是一個大湖,稱為三角湖。往西十餘裏又是盧溝河,基本就是個三麵環水的地形。而由王慶坨通往天津衛城的官道,還得從三角湖和潞河(運河)間的一條狹長的通道通過……通過之後還要過衛河(並不是通海的衛河,而是通往南方的運河河道),最後才能抵達天津衛城。
所以從軍事常識而言,從北京城跑出來的崇禎父子以及護送他們的軍隊,隻要抵達了王慶坨,基本上就算穩了。
因此朱慈烺今晚上就是累得吐血,也一定要把逃亡當中的大隊人馬帶進王慶坨的堡壘。
隻有到了王慶坨,朱慈烺才敢美美睡上一覺,然後再往天津衛而去。等大隊到了天津,匯合上沈廷揚、蘇觀生的海舟,那才是真正的龍入東海,虎歸南山。
在朱慈烺的督促下,逃亡的大隊也提起了最後的精神,用急行軍的速度前進。人人走得汗流浹背,但是腳步卻絲毫沒有要停留下來的意思。
朱慈烺自己也在步行開進,他已經卸了盔甲,手中拄著一根拐棍,小腿上還用麻布一圈圈紮了起來,稱為“綁腿”,是他少年時參加軍訓學到的竅門。據說可以在行軍過程中減少腿部受傷的可能性,降低腿部的疲勞感覺,增強步行行軍的能力。吳三妹也學朱慈烺的樣子,也給自己紮了綁腿,還忠心耿耿的緊跟在朱慈烺身邊。不過她沒柱拐棍,一隻手還拉著韁繩,牽了兩匹馬具齊全的戰馬——這是為她自己和朱慈烺預備的。若有什麽萬一,她就和朱慈烺一起騎馬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