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呀!真是可詛咒的傲慢。”顯然,阿芒聽懂了約瑟夫的話。
“也許並不是傲慢。”約瑟夫想了想說,“而隻是隔絕——上層和底層的隔絕。法國人民對上層充滿了怒火,但是上層卻未必覺察到了,甚至根本感覺不到。國王和王後被阿諛奉承的寵臣包圍著,生活在根本就看不到底層的地方,任何其他的聲音都傳不到他們的耳朵裏,所以他們還是我行我素。這很糟糕,因為這會導致爆發性的後果。積累的憤怒如果不加以疏導,一旦爆發,就必然帶來毀滅性的後果。就像洪水衝毀堤壩一樣。藝術在這個時候其實應該起到兩種作用,一種是警告上層,讓他們認識到危險。因為藝術是少有的能讓上層注意到底層的方式。另一種則是安撫下層。比如像博馬舍先生的《費加羅的婚禮》,其實就努力的想要完成這樣的任務。他對阿爾馬維瓦伯爵的諷刺,是對上層的警告,而他在劇中讓費加羅獲得幸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對下層的一種安撫。不過如今看來,他的警告分量不足,似乎並沒有讓上層真正警覺,而安撫的作用如何,也很難說。所以喜劇團的人便將諷刺的力量進一步增加,但從目前來看,戲劇演出已經好幾個月了,喜劇團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估計還是沒什麽效果。”
大家聽了都點了點頭。隻有範妮似乎沒有聽明白,於是問道:
“那麽,波拿巴先生,喜劇團如果發生了什麽,就說明有效果了呢?”
“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哪怕是把喜劇團的人都被一股腦的抓起來,塞進巴士底喂老鼠,甚至是一個個的都被砍掉腦袋,那也至少說明,上層在乎這些事情。如今呢,過了這麽久,卻什麽動靜都沒有,這隻能說明,上麵完全不在乎。”約瑟夫回答道。
“這麽說來,《費加羅的婚禮》還是不夠尖刻呀。”塞繆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