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葛朗台在暖烘烘的壁爐邊和瓦特談蒸汽機的買賣的問題的時候,在襯裙巷,小奧利弗正跟著費金給襯裙巷的一些住戶送溫暖。
這送溫暖是真正的送溫暖。在一個星期前的寒潮到來之後,一個冷酷無情、肉眼看不見、醫生管他叫做“肺炎”的不速之客,在襯裙巷裏躡手躡腳,用他的冰冷的手指這兒碰碰那兒摸摸。這個壞家夥明目張膽地走動著,每闖進一個院子,總會有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倒黴蛋變成他的受害者。
對於襯裙巷的窮人們來說,在這個時候得了病,幾乎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從三天前起,每天早晨,都會有被凍得冰冷的屍體,被人從襯裙巷兩邊的黑暗的小屋子裏拖出來,丟在一個硬邦邦的平板馬車上,一個、兩個……一直到馬車被裝得滿滿的。然後凍得瑟瑟發抖的車夫抖動他的鞭子,馬車的那匹馬的鼻孔裏便噴出白色的霧氣,釘了蹄鐵的蹄子在凍得硬邦邦的,就像生鐵一樣的地麵上用力的敲擊著,馬車便緩緩地移動起來,缺乏潤滑的車軸便發出低沉的斷斷續續的摩擦聲,就像一個工人的婆娘,在半夜裏被凍醒過來,想起明天還不知道能有什麽東西來塞丈夫和孩子的肚子,然後發出的哀歎。
這樣的情況讓費金老大非常的擔憂,對於肺炎,他並沒有太多的辦法,這的確遠遠的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如今他也隻能指望依靠純天然的方式,讓大家靠著自己的抵抗力以及上帝的保佑扛過這一劫,然後形成抵抗力,然後,在老人和孩子基本死光之後,大概……就可以形成群體免疫了。
這也足見費金老大有出眾的才華和見識,足以在幾個世紀之後的腐國擔任首相,僅僅隻在一個小小的幫派中當一個幫主,實在是有點屈才了。
不過,費金老大還是要努力地幫街坊們解決一點問題的。他覺得,肺炎如此的嚴重,主要的問題還是襯裙巷的屋子裏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