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亮慚愧不已,羞赧歎道:“我為這些孤兒奔忙多年,自以為勞神費力不少。但聽了你的話之後,方覺竟是走錯了路。你說得對,隻要能幫助到這些孤兒,區區非議算的了什麽呢?任由他們去說好了。可笑我癡長四十有四,竟然還想不透這麽簡單的道理。可見聞道有先後,不以年齒而論啊。侍郎你天生便是一個通透之人,我不如也。”
李牧趕忙道:“大人怎麽還吹捧起我來了,我哪有大人說得這般好。要說優點麽,我隻認一個。”
“哦?”李大亮還是頭一次見到談論自己優點的人,不由好奇,道:“是什麽?”
李牧笑道:“隻有‘敢想敢幹’四字而已,下官出身微末,乍來長安,也不懂什麽規矩,也不去想後果。初生牛犢不怕虎,想到便做了。蒙陛下信任,扶持到了今天,僥幸而已。”
“侍郎謙虛了,就這四個字,現在朝中的文武,有幾個能做到呢?”李大亮說罷,不知想到了什麽,飲了杯中的酒,長歎了一口氣。
李牧看他這副樣子,也沒有繼續往下聊了。李大亮本就不願在工部任職,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煎熬。心中的諸多不平,不能感同身受,絕對是無法體會的。這種事情,李牧也幫不上忙,隻能少說話,免得勾起他的傷感。
幹活的人,吃飯都快。小半個時辰不到,各桌都已經杯盤狼藉了。宇文規按照李牧的要求,親自帶人監督。不得浪費,各桌自己收拾碗筷餐盤,放到指定的地方,有人專門負責洗刷。
這點小事,對於工匠們來說,完全不算個事兒。剛剛白吃了一頓酒席,這點活兒誰都能幹了。各家代理人看到工匠們竟然井然有序地排隊,心裏頭嘖嘖稱奇。在他們的意識中,工匠乃是粗鄙之人,哪裏懂得什麽禮數規章,而如今在工部所見到的工匠,竟與他們印象之中大不相同,令他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