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晚期的桓帝永壽三年,曾經有過戶口統計,總計全國民戶一千零六十七萬餘,人口五千六百四十八萬餘。晉武帝平吳後再統計,全國戶約二百四十六萬,口一千六百十一六萬餘,還不到漢代的四分之一。
當然實際情況並沒有那麽糟糕,因為西晉沒有正經搞過人口普查,是綜合了魏、蜀、吳三國官方造冊,累加而得出來的數據。漢末大亂,人口流徙非常嚴重,此後又是三國紛爭,導致大量百姓成為官私部曲,也就是“隱戶”,並不入官方名冊。倘若西晉能夠保持五六十年的太平世道,並且重新加以詳細核查、統計的話,是應該能夠起碼恢複到漢代之半的。
隻可惜,從平吳到楚王司馬瑋進京殺楊駿,“八王之亂”開始,老百姓也就剛吃了十一年太平飯而已……
根據太康年間的統計,彭城七縣,戶口數卻隻有下邳七縣的一半多點兒,換言之,彭城比下邳要窮多了——雖有銅鐵之利,晉朝官府此前卻並沒有認真加以開發。裴該自下邳而入彭城,所見到的春播景象,也比下邳要差得多。老百姓大多還是自發地耕種,並沒有官吏前來指導或者監督。
這倒也在意料之中,倘若熊遠能夠搞得比陶侃還好,裴該真要當他麵把自己一雙眼睛給挖出來了。況且彭城比下邳更靠北,相信熊遠就任的時間比陶侃還起碼要短上五六天呢。
逐漸行近徐州城,先派裴度前去通報,可是裴度很快就跑回來了,說:“熊相不在城中……”裴該不禁皺了一下眉頭,忙問:“何處去了?”
“說是下鄉督促春播,具體何在,郡中小吏尚待前往尋找。”
裴該撇撇嘴,說算了,那先不理他了,咱們進城去等他吧。
才到城門口,忽然就見遠遠的一個人從田野裏氣喘籲籲地疾跑過來,到了裴該的馬前拱一拱手,但卻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裴該定睛一瞧,這不正是熊遠熊孝文嗎,他怎麽這副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