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沒有想到,裴寂帶著美酒離開後,才僅僅隔了一天,就又巴巴地跑淮泗塢堡來找他了。初始聞報,他不禁有些疑惑——難道是裴使君又想索取什麽東西了麽?怎麽這麽快……哪怕每回隻要幾十壇酒,這見天兒過來,我等也供應不起啊。
然而不敢怠慢,趕緊到塢堡門口去迎接。裴寂朝他一拱手:“我主有信,奉於令兄。”
陳劍接過信,並不私拆,先安排裴寂下去休息,找幾名心腹陪著他,然後就匆匆來見其兄陳奮。陳奮拆開信,瞥了一眼,又再遞還給兄弟:“好多字……興國讀來我聽吧。”
陳劍雙手捧著信,高聲誦讀,一邊偷眼觀察哥哥的表情。就見陳奮先是疑惑,繼而皺眉,然後聽著聽著,眉心逐漸舒展開來,竟然大有喜色。
那麽裴該信上寫了什麽內容呢?大致是說:廣陵太守祖逖,一心想要驅除胡虜,恢複中原,我怎麽攔都攔不住,最終還是被他領著兩千人西行了。雖說他答應我,暫時隻是去占據臨淮、下邳和彭城三郡國,不會走遠,但終究他這一走,縣城裏就剩下了一千來人,我實在不大放心啊。
尤其最近剛得著探報,說石勒與曹嶷相爭經年,終於熬不下去了,被迫退兵,曹嶷從後追殺,斬獲甚眾,這一得意起來,便起南下占我徐州之念。曹嶷若是隻在淮河以北打轉,那沒有關係,就怕他人心不足,想要渡淮來攻——終究廣陵是大郡,淮陰是大縣,縣內物資其實並不怎麽充裕,但天知地知我也知,偏偏曹嶷他不知道啊。
所以我打算再次召集各位塢堡主,再問你們商借點兒物資、兵源,以備扼守淮陰縣城用。時間就定在三日之後,你們可一定要來啊,否則若真被了兵,我有地方落跑,汝等的家眷、產業都在縣內,還能跑到哪裏去?
陳劍讀完了信,就問陳奮:“此番使君召見,仍由弟代兄前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