邗西塢主因為得病,沒能趕來開會,隻得命其嫡子替代,這人早兩天就進了淮陰城了,也往縣署去報過到,在從事周鑄那裏登記過姓名,也沒人警告他身份不夠,要把他摒除在會議之外。可沒想到真等開會了,裴使君卻突然間發怒,喝令將他“叉將出去”。
當即就衝進來兩名孔武有力的部曲,一把按住那年輕人,就跟逮隻小雞似的給提拉下堂去啦。
眾塢堡主不禁一陣**。陳奮是認識這個年輕人的,知道他也練過幾天拳腳,等閑三五人難以近身,想不到毫無還手之力,就真被“叉將出去”了……是他不敢抗拒啊,還是使君麾下這些部曲,真跟兄弟曾經提起過的,看著就都是些極能打的角色呢?
他略略偏頭,眼角掃視眾人,那意思:稍安毋躁。反正咱們都是正經塢堡主,沒找人替代,跟那小子不同,那你們擔的什麽心,著的什麽急啊?燕雀中矢而落,難道飛在它們高處好幾十丈之上的鴻鵠要害怕嗎?
不僅如此,他還趕緊朝裴該拱手:“使君息怒。”談判還沒有正經開始,這會兒得多給使君留點兒麵子,尤其是自己得盡量在他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那等會兒就方便討價還價啦。
裴該瞥了陳奮一眼,聲音略略放和緩了一些:“汝是……”
“小人淮泗塢主陳奮,字……”
“汝便是陳奮?聽聞汝家在縣內最富,廣有田產,塢堡中戶口繁盛,此番抵禦賊寇相侵,須得多助縣中錢糧才是。”
“小人自當報效,但不知使君須錢須糧?所須幾何?”好,這就開始進入正題了。
裴該撇嘴一笑:“我為徐州刺史,且非尋常刺史,身帶徐方都督印信……”晉朝的刺史分兩種,一種是不帶兵的刺史,隻管民政,一種是帶兵的刺史,就有點兒類似於漢末的州牧——“守土有責。今若北虜率軍渡淮,來攻淮陰,將如何抵禦?陳奮,聽聞汝也曾多次率民壯剿賊,識得兵戎之事,汝來說,當有多少兵守備此城,才可保得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