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說的是什麽話?我和胡大姐兒……喜酒?這都是哪跟哪。”範進搖頭一笑,“平日受她接濟不少,今天有機會,報答一下而已,左右是借花獻佛。倒是三姐,你……現在過的似乎不錯,新姐夫對你好不好?”
女子聽到範進說與胡大姐兒並沒有婚姻之約,似乎也鬆了口氣,隨即也搖頭道:“胡說八道,誰說我嫁人了?誰敢傳這個謠言,看我不打斷他的腿!我……命不好,克父克夫,不能再去害人,像現在這樣一個人,挺好的。進仔,你怎麽來城裏了,還想的起來看我?”
“我一直想來看三姐,但是你知道的,家有高堂,哪裏那麽方便。這回不是縣令召見,我想進城,怕也不容易。”
“真的?你真的一直想來看我?”女人的情緒有些激動,向前一步,卻又站住了,用手攏著鬢發,“那你也不早說?我……我這個樣子,難看死了,沒什麽好看的。我以為,你已經把三姐忘了。”
“看三姐說的,怎麽可能忘的了。再說大家一共也隻一年多沒見,三姐的樣子,我還都記得呢。”
女子漸漸不像方才那麽拘謹,隨著範進邊走邊談,仿佛又回到了村莊裏,兩人相識的那段時光。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廣州有通海之便,市舶司的朝貢貿易根本滿足不了民間貿易要求,固然朝廷搞海禁,但是民間的趕海貿易,從來就沒停止過。以朝廷的力量,想要徹底禁絕海貿也是有心無力,走私海貿一直就是沿海地帶百姓的生計之一。
幾年前,朝廷在月港開關,但隻許漳、泉兩州百姓出海經營,廣州百姓依舊隻能私自出海,頂著水巡與大自然雙重風險求財。
海上貿易危險很大,收益也同樣驚人,眼下正值海上貿易的黃金期,出海的人運氣不算太差,就可以賺一筆錢。金沙鄉各村裏,都有人吃水上飯,靠趕海為生,小範莊也不例外。當時,村裏最出色的男子並不是範進,而是以全村共湊本錢去趕海發財的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