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後的廣州,悶熱且潮濕。但是乍一見到理論上死去多日的人,範進的脊梁依舊陣陣發寒。範通這個理論上已經死了一年出頭的男人,又出現在自己麵前,範進先是驚訝,隨後便覺得自己很可能已經掉進了什麽陷阱裏。
範通冷笑道:“哦?看不出進仔很關心自己的阿嫂啊,有你這樣的兄弟,倒是我的福分。她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們都很盼我死,很遺憾,讓你們失望了。海龍王說我的命太爛,不肯收我,讓我先回來算一算舊債。”
廂房裏事先已經藏著有人,隨著範進與範通的交談,這些人已經衝了出來。他們的動作極是迅速,不等範進逃脫,幾件硬邦邦的東西已經抵住他的後心,稍有異動,自然就會捅過去。
這院落選的時候就看重其僻靜,就算真的在此殺人或是喊叫,周圍鄰居也未必聽的見。再者即使聽見,是否願意管閑事,也是另一回事。
對方沒有上來就下殺手,讓範進感覺兩下還有溝通的可能,舉起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臉上也沒有什麽懼色。
“通哥,多日不見,見麵就送一份大禮過來,小弟受寵若驚。你打算怎麽樣,我聽聽看。另外,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三姐已經不是你娘子,從村裏收走她的田地,打發她到廣州開始,她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有什麽事情我們兩個講,不要為難一個婦人。”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和她說了算。她既是我的老婆,就不會和我無關,生是我範通的人,死就是我範通的鬼,幾輩子的規矩就是這樣,誰也休想改過來。我們當然要講話,不過不是在這裏,走,帶他去個新地方講清楚。”
一個人拿了繩子捆住範進的胳膊,又有人將一隻麻核塞到範進嘴裏,隨後用一隻口袋兜頭套下,將人裝在裏麵。人一被套進去,四周就一片漆黑,隻能感覺著被人抬起來,不知運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