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馮兄提醒,但你我等並非同道!”柴榮淡淡地回應了一句,伸手接過地圖。
“那,那……”通譯馮吉的臉瞬間漲成了茄子般顏色,雙手握了又握,緩緩垂下了腦袋。
柴榮看不起自己,趙匡胤也看不起自己,包括乳臭味幹的二皇子石延寶,也瞧不起自己。他們認為彼此的道不同,所以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將自己的一番好心全都當成了驢肝肺,而,而自己,自己可以對天發誓,剛才提醒他們之時,出發點不是“當事敗之後,在遼國為官的馮家人也會受到牽連”,至少,並不完全是!
“來,我給你重新引薦一下,這是我的結拜的三弟,鄭恩鄭子明。太原人,赫赫有名的刀客!三弟,這位是馮吉馮唯一,平章政事道公之子,曾官拜秘書省校書郎,吏部員外!”柴榮卻不管馮吉此刻心裏有多委屈,飛身跳下坐騎,先將輿圖掛在馬鞍側麵讓風吹,然後笑嗬嗬地當麵說起了瞎話。
“久仰,久仰!”寧子明微微一愣,抓著傳位詔書和鹿皮書囊,向馮吉拱手。
“見,見過鄭,鄭大俠!”明知道柴榮在閉著眼睛編瞎話,馮吉卻不敢現在就拆穿。趕緊強壓下滿腹的酸澀,轉過身,側開半步,跟寧子明重新見以平輩之禮。
“我、趙元朗和他,數日前曾經在易縣並肩殺賊,彼此之間惺惺相惜,所以就義結金蘭。”見馮吉如此上道,柴榮朝著他投以鼓勵的一笑,繼續順口補充,“之後因為擔心我柴家的商隊再度遭到土匪洗劫之時,我一個人孤掌難鳴,所以他們倆就幹脆就陪著我一道出了塞!”
“趙,趙二哥和鄭兄弟義薄雲天,馮某佩服,佩服!”山風雖然涼,馮吉額頭上的汗水卻流成了股,一邊抬起袖子不停地擦,一邊連聲感慨。
柴榮的用意很明顯,逼著他答應幫忙替二皇子石延寶掩飾身份,並且保證不泄漏三人此番遼東之行。這與他馮家“閑事莫管”的祖訓,格格不入。然而,在此荒山野嶺當中,對方手裏除了鋼鞭就是刀子,他又怎麽有勇氣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