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遂家對王世充的這個提議有些意外,臉色也微微一變,轉而恢複了正常,哈哈一笑,說道:“尉遲老弟,這個事情我可作不了主,可敦是突厥的母後,尊貴非常,不是一般人能見得到的。你不是這次的大使,想見她隻怕有些困難。”
王世充冷冷地說道:“長孫大使會在這種國事見麵中跟可敦商量如何顛覆大隋的事情嗎?”
安遂家一下子給噎得說不出話來。
王世充繼續說道:“安兄,小弟這次冒著滅九族的危險,不遠萬裏來到突厥,為的就是聯係上可敦,你安兄雖然在這突厥位居吐屯發,可是說白了並不掌兵,軍機大事你說了不算。但可敦不一樣,她能很大程度上影響到都藍可汗,所以這個事情,我必須和可敦麵談,有些事情恐怕你也作不了主。”
安遂家的眼中光芒閃爍,顯然是在權衡得失,良久,他還是搖了搖頭:“現在大汗還沒有決定是不是真的要跟隋朝開戰,這種時候讓可敦見你,恐怕不太合適,即使她見了,也不會給你什麽承諾。尉遲老弟,你可能有所不知,可敦報仇複國的願望比你更強烈,至少你的父親不是給楊堅直接殺掉的,而她的父兄盡數死在老賊之手,除了國仇,更有家恨,當年沙缽略可汗在位時,她就不停地勸說先汗起兵滅隋,還許諾事成之後,割讓黃河以北的土地歸突厥所有。可惜隋人奸詐,收買了達頭可汗和阿波可汗這兩個突厥叛徒,導致先汗的大業功虧一簣,先汗和可敦不得已才向隋朝暫時屈服。現在大汗新立,雄心勃勃,想要繼承先汗的遺誌,但是現在我突厥北有親隋的突利可汗,哦,也就是前任莫何可汗的兒子染幹,西有死敵達頭,內部不穩,隻怕此時出兵,難以成功。”
王世充認真地點了點頭,安遂家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微微一笑:“這些事情我都知道,其實我們也並不指望你們現在就跟隋朝直接翻臉,劉大哥的意思是,你們是草原的雄鷹,大漠的蒼狼,就算現在還要統一草原,不能和隋朝直接開戰,但也不必再奉隋朝的號令,做他們的奴仆。都藍可汗今天的反應我都看在眼裏,其實他也受不了這樣向隋朝低頭,想當年你們突厥木杆可汗在位的時候,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東西魏競相向突厥稱臣,請求突厥的援助,現在是完全反了過來,隋朝靠著分化和瓦解你們突厥,讓你們自相殘殺,成為隋朝的奴隸,安兄,你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