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微瀾,似沙般鋪展於黑牆白瓦的山陰城。
晨鳥輕鳴於柳枝,跳躍展翅時,驚落顆顆露珠。
出城東三裏,便是水陸渡口。
今日,袁耽將離開山陰回返丹陽再入建康王導司徒府任職,是以,紅樓七友早早的便來渡口相送。
“哞!”
青牛長啼,彎角挑開茫霧,拉出排排華麗的牛車。
車停簾張,從中踏出一個個的少年郎君,具是寬袍高冠,踏著木屐齊齊行至柳亭中。倚亭展望,但見得氤氳晨霧彌漫於江,半半一遮,恍若水玉生煙。繚纏之際,隱見蓬船悄來,好似落葉作點。
紅日未起,時辰尚早。
這時,謝奕環顧一眼眾人,再瞅了瞅煙波纏繞的柳道,奇道:“怎地子澤尚未至?莫非竟不知彥道今日將遠行乎?”
桓溫笑道:“豈會不知?昨日我尚與子澤言過,恐其是因事耽擱,稍後必至!”
謝奕眉梢一拔,調侃道:“元子,而今彥道將去,若是汝再輸得幹淨,怕是隻能徒呼奈何也!”說著,瞅了瞅謝珪,又再戲道:“屆時,切勿再尋我與知秋!”
謝珪雙手撫著頭冠,故意露出慌張的神色,大聲道:“然也,我之頭冠,不可再棄也!”
“哈哈!”
眾人哄笑。
桓溫麵上一紅,眼角處的黑痣輕輕抖跳,被眾人笑得委實有些禁不住,恰好見袁耽安顧好舟車緩緩行來,心下一喜,遂指著不遠處的霧中青嶺,笑道:“彥道已來,子澤卻尚未至,莫若我等入嶺觀日,一則可寄情續懷,二則亦可靜待子澤!”
“甚好!”
眾人抬目而望。隨後紛紛讚成,留下幾名隨從看車等候蕭然,便聯袂上山。
山嶺不高,不多時便行至山顛。當即命隨從擺案,劉濃晨間未食,來福便將提著的食盒打開,拿出綠蘿與墨璃精心準備的各色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