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渠,郡守府。
繡著山川河流的屏風上,倒映著一個拉長的黑影。窗外的涼風吹進來,將屏風吹得啪啪著響,黑影在晃動,山河在顫抖。
李左車靜靜的站在大廳中央,他的臉上無喜無悲,如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像。嬴子嬰的手不停在顫抖,麵無血色,眼睛死死盯著竹簡,似乎想從上麵找出一點偽造的痕跡。
可惜,事與願違。不管他看了多少遍,竹簡上的信息也絲毫不會改變。死去的人已經死了,變成了一個個細小的字體,再也無法複活。
他步履踉蹌,覺得呼吸都是那麽艱難,心裏似紮了一根針,針尖刺穿了心窩,卻感覺不到疼。他的手不停的顫抖,終究是拿捏不住竹簡,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聽到這一道聲響,站在下方的那個雕塑才活了過來。李左車目視著秦王,向他說道:“身為將軍,就當以戰死沙場為榮。趙予將軍死了,但秦王的帳下還有無數的將軍,我們也可能會死!”
嬴子嬰輕咳了一聲,無力的癱坐在了席上。他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向李左車擺手說道:“我知道!我——”
嬴子嬰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一股窒息般的感覺讓他幾欲暈倒,可他使勁的搖了搖頭,還是回過了神來。旁邊侍立的老臣公孫止急切的問道:“秦王,你沒事吧?”
“我沒事!”嬴子嬰抬起了頭,從桌案上拿起了一方印綬,遞給公孫止道:“你將印綬交給李將軍,告訴他,從今天起,他就是大秦國的左將軍,賜忠勇伯,為孤操練大秦鐵騎!”
公孫止接過印綬,然後轉交給李左車,向他鄭重的說道:“李將軍,你雖然是趙人,但秦王依舊破格提拔你!這足以說明,秦王用賢不計較出身。望你日後用心為秦國辦事,為秦王效忠!”
李左車雙手接過了印綬,眼睛朝公孫止一瞥,隨即望向秦王,伏地跪拜道:“謝秦王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