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橫在郡守府門前,叔仁通抬著頭,雙腳微開,仰麵四十五度望天,頭上的棒槌微顫著,灰白色的長袍在風中搖曳,襯托出他那寂寞如雪的神情。
雍奴佝僂著身軀,將雙手攏在袖子裏,冷風將他的臉吹得通紅,鼻涕不小心就會掉出來,當手忙不過來的時候,他就會皺鼻往裏一吸。他看著前麵那個寂寞如雪般的身影,心裏歎道:“主公不愧是有大學問的人,這份站在風雪中半個時辰不動的本事,我是八輩子都學不來啊!”
叔仁通虛眯著眼,眼縫間甚是寂寥。他想起了來之前伯彥跟他的對話。
那是一個清晨,沒有打霜的清晨。伯彥躺在椅子上假寐,身邊的四足鼎還冒著熱氣。叔孫通整理好衣冠,昂首挺胸的步入了陽周城。他無視身邊的士卒和百姓,負手邁步唱道:“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廈將崩兮,一木難扶。山穀有賢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賢兮,卻不知吾。”
叔仁通歌聲嘹亮,喉嚨清爽,很快就引來了大批的圍觀群眾。群眾在街道上指指點點,很快就造成了交通堵塞。當士卒疏通人群查明真相之後,就將叔仁通抓了起來。當時巡街的將軍恰好是伯彥的妹夫史紋,史紋看見了叔仁通頭上的棒槌,心裏就有些不喜。在馬上故意刁難道:“你在大街上作歌,是為了傳到伯彥將軍的耳朵裏麵嗎?而我呢,最恨的就是你這種不請自來種瓜亂賣的家夥!你知道有人喜歡吃冬瓜,有人喜歡吃南瓜,還有人喜歡吃西瓜嗎?亂唱歌會死人的。”
叔仁通哈哈大笑,甩袖說道:“殺了我,恐怕你們都命不久矣!”
史紋冷笑了兩聲,問道:“怎麽說?”
叔仁通將眼睛一閉,頭顱微揚,一副引勁受戮的樣子。史紋見他如此模樣,反倒是有些驚疑不定。他用手一招,身後的幾位甲士就用繩子將叔仁通捆了,等渾身上下都捆結實了,叔仁通這才睜眼笑道:“忘了告訴將軍,我賣的瓜不是南瓜、西瓜,而是苦瓜。苦瓜不好吃,但有利於身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