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縣是文官,位望最尊,便當先開口道:“四泉兄弟有所不知,我那老娘,是個最虔心向佛的,經年間憐貧惜苦,補路修橋,隻清河縣各廟中布施,也不知上著多少。昨日我清河縣有兩位星主喜從天降,我這做縣令的兒子還未聞其詳,我那老娘便已知道了——唉!那些三姑六婆的嘴巴,實在是無孔不入得緊呐!”
西門慶大笑著攔住了李知縣的話頭:“拱極兄莫再多言,你的煩惱,兄弟已經盡知了。你我且痛飲三杯,稍待片刻,必有驚喜!”
“哦?”李知縣、夏提刑、周守備正麵麵相覷間,突然有管家上亭來報:“有西門大官人家的來旺,手捧拜匣,在廳前等候。”
李知縣心中明白了三分,當下便笑道:“卻不知四泉兄的盛價此來何意?”
西門慶拱手道:“兄弟早知宅上的老夫人是清河縣中頭一個好善的,這頭一份兒功德炊餅,不送到拱極兄府上,卻送到哪裏?因此早命家人親自去那地廚星府上守候,炊餅一成,便趁熱送過來,請老夫人佛前做個供尖兒,為我清河縣功德之先,豈不是山大的福緣,海深的善慶?”
李知縣聞言大喜,忙命家人趕快把炊餅收進去,以解老娘禮佛之渴,又命人取了一貫錢,賞給來旺做喜錢。
周守備、夏提刑見李知縣先拔了頭籌,正羨慕得抓耳撓腮時,卻見西門慶又一拱手,笑道:“南軒兄、龍溪兄,卻不知二位有何煩惱,這便說了吧!”夏提刑和周守備那還有什麽客氣的?馬上一吐衷腸。
原來夏提刑有個兒子夏承恩,小小年紀,卻生性頑劣,不喜讀書,隻是胡混。請先生算命,說是這夏小公子在野地裏瘋跑時,也不知衝撞了哪路遊神,神靈怪罪,才有此浪**之災。夏提刑生平隻此一子,愛如珍寶,聽到兒子有難,隻恨不得以身相代,燒香供佛之餘,突然聽到清河縣出了兩位星主,更有功德炊餅救苦濟世,哪裏還坐得住?便找來好兄弟李知縣和周守備商量。三人各有所需,一拍即合之下,才有了今天請西門慶入縣衙赴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