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辰護送父親改從水道連夜折返龍城。青石灘登岸後,天近拂曉。漢辰父子帶了幾名隨從投店在“紅杏招”,一麵等待顧夫子的人來接應。
江風淒冷,雖然有個炭火盆,屋裏還是寒氣自生。
楊煥豪的目光始終在上下打量蹲在地上為他洗腳去乏的兒子漢辰。漢辰半蹲半跪,脫了軍裝棉襖隻穿了件襯衫,後背的輪廓都依稀可辨。低著頭細心的幫他搓捏著腳心。
楊煥豪情不自禁的伸手撫摸兒子的後背:“穿這麽少,別凍到。”
漢辰如被雷電擊了般的一驚,支吾的接了句:“回父帥,漢辰不冷。”
楊煥豪享受著兒子對他精心的伺候,想想晚間在叛軍麵前毫無懼色談笑自如的兒子,不由伸手去撫弄漢辰的右臉:“還疼嗎?”
漢辰臉上隱隱留著被父親臨行前那一掌煽出的腫痕,搖搖頭勉強笑了應道:“回父帥,已經不疼了。”
楊煥豪注視著兒子起身去加熱水、調水溫,有條不紊的樣子。在家除去談軍務公事幾乎沒有機會或心情同兒子如百姓家父子般的家居閑處。
“龍官兒,今天若真是跟爹把命送到了四山口,你後悔不?”
“漢辰的命是父帥給的,漢辰還沒資格談後悔二字。”
兒子的話也不錯,老一輩的意識裏,父親當然對子女性命有生殺予奪的權力,但漢辰此刻的話聽來那麽生澀。
“你就不怕死?”楊煥豪不甘心的追問,他很吃驚才十八歲的兒子如何能坦然麵對生死。
漢辰這才微抬起臉詫異的仰視父親,嘴角掛了恬然的笑意:“鬼門關走過幾次,就不怕了。”
漢辰麵帶笑意,眼淚卻落回到心裏,他說的是實話,有哪個少年能如他一般幾次麵臨生死邊緣呢?
漢辰拿了條幹手巾為父親擦腳,小心翼翼的扶了父親坐回**,彎身為父親蓋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