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被大哥打發出了門,胡子卿那含了特質的渾厚磁音:“漢威小弟長大了,三年前還是略顯稚嫩呢。”
“年歲長了就是人不長進,也怪我太嬌慣他了。”大哥的話音裏不知道是自謙還是自責。
“老七拚了性命換回的寶貝兒,可算是千金之子了,當然要珍視他。”胡子卿又說:“我看漢威小弟不錯,前些時候抗洪的事傳遍了中央呢,年少有為。你若是再不知足,不如送了給我作弟弟,我帶他回西北錘煉些時候。”
“好啊,送給子卿兄了。”大哥逗趣著,二人的話音漸遠。
胡子卿居然也知道七叔舍命換自己的事情,原來這隻是對他楊漢威一個人的秘密。
腳步聲都已遠去,漢威緩緩睜眼,撐起虛弱的身子環視四周。
他熟悉的房間,這裏的一景一物,娘的靈魂似乎就在空****的屋裏的某個角落在靜靜地陪伴他,親娘的沉冤含恨離去,他若不能為母親報仇就是不孝;逝去的大嫂嫻如啜泣的聲音飄在耳邊,似在為他感傷,大嫂似在央求他“乖兒,是哥哥嫂嫂自幼養大你,你的命是楊家給你的,你不能離開大哥離開楊家!”此時漢威已心灰意冷,這不是在賭氣,而是他左右彷徨深陷這無來由的恩怨難以自拔。從他決定留在楊家走進祠堂的那一刻起,他已經下了這個決心給所有人一個了斷。他是人,不是牲口,舅舅說得對,他是男兒,不能如此沒有尊嚴的忍辱偷生。滿目的繁華過後,衣冠楚楚的楊家小爺除去了身後那道耀眼虛無的名利光環,他還有什麽?一切在人前的光鮮奪目,裏麵卻是傷痕累累慘不忍睹的苦痛,夠了,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他伸手去拔那高吊在床柱上的輸液吊瓶,但他明白此中致命的玄機。吊瓶的**一旦幹竭入了空氣,氣入血管,人就沒命。這是虛弱的他結束一切糾葛煩惱擺脫塵世煩怨最簡捷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