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曙光初現。山野間繚繞晨霧尚未散盡。遠方漫山絢麗的黃葉和層林醉染的丹楓隨著曉寒颯風翩躚漫舞。寥廓山林一片肅殺中更添幾分蕭桑荒涼。
漢辰帶著一臉頹然的漢威陪同胡子卿一路來到楊家墓地裏七叔楊煥雄的墓前。已經有人來過的痕跡,因為墓前放了一束束不知道誰人送來的鮮花、野花,年年如此。
感歎的同時,胡子卿將一大束絢爛的花束放在墓前,默默地深鞠了三個躬,叫了聲“先生!”淚水就溢出了眼眶。
漢威側眼看著這一切,也不知道這胡子卿是真情表露還是逢場作戲。可又一想,他胡子卿一個人駕了飛機風塵仆仆地趕來七叔的墓地就是為了鞠這三個躬來做戲也太不合常理。若是真情流露,胡子卿對七叔如何會有這麽深的感情?但無論如何,胡子卿在他楊漢威眼裏就是個令人不恥的小人,粉墨登場的小醜一般。
拜祭過七叔,胡子卿提出要同漢威單獨講幾句話。漢辰雖然擔心小弟會出言不遜冒犯子卿,但胡子卿還是寬慰他暫時回避。
一身純皮狐領飛行夾克顯得胡子卿英姿挺拔。漢威想,如果沒記錯,胡子卿應該和大哥漢辰同歲,可儼然比大哥顯得年輕許多。想起古人常說的“空生了副好皮囊”怕說的就是胡子卿這種貨色吧。
寒露打濕了胡子卿的褲腳,他側身坐在漢白玉圍欄上,低頭彈著褲腳上沾的露珠漫不經心地問漢威:“你是真想尋死,還是就為作個樣子嚇嚇你大哥?”
胡子卿仍然是一臉溫和的笑,笑意中卻略帶幾絲嘲諷。
漢威已是心如死灰,但從話中還是聽出些輕侮的語氣,心想死都不怕,還怕你個無賴胡子卿,由了性子反駁道:“我真死假死與你有何相關?”
“嗬嗬……”胡子卿朗聲笑了:“我自然懶得管你的死活,隻是好奇千金之軀的‘人中美玉’楊七爺,那麽Rational的一個人,當年拚去性命換來一個什麽貨色?”胡子卿微挑起眼瞼,不屑地下了結論,“也不過是個隻知道哭哭啼啼、搞點尋死覓活的娘們兒把戲的花皮囊!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