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氣候寒冷。三山所在地雖然屬於海洋性氣候,但它的夏季仍有強烈的海風吹拂。所以一年四季穿著毛呢衣服,並不顯得突兀。
可是自從船隊拐過山東半島,火辣辣的太陽讓許多船員難耐酷熱,要不是顧忌高翼在船上,許多水手可能已赤膊上陣。即便是好靜不好動的趙婉,待在這陰涼的艙中,鼻翼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隻是她素來善於忍耐,故而還靜坐如恒。
“你們說她這套衣服不合體製?”,高翼沉吟著開口:“也罷,這衣服的料子也太厚了,我們便登上岸去,先采購一批布料,為全軍換上新衣。”
此外還有棉種——高翼心中默想。棉花是從兩個渠道傳入中國的,一個是西域的陸上“絲綢之路”,一個是廣州、雲南的海上“茶馬古道”。現在,它還隻是被當作一種花卉,所以被稱為棉“花”。此刻已是春末,他需要盡快撲向南方,從杭州、泉州、廣州三個沿海港口,與胡商交往密切的商賈手中大肆收購未及播種的棉種,或者與那些人定下收購棉種的意向。
“全船轉舵,不要理會海盜們的糾纏,轉帆南下。”高翼果斷的下令。
高羚額頭貼地,大聲重複了一遍高翼的命令,自趙婉手中接過令牌,“咚咚咚”的跑出船艙。
船隊疾駛南下,沿途礁石群重重,高翼顧不得隱藏真相,直接指揮船隊按照他記憶中的航線一路向南急行。第二天便抵達了上海附近的海域。
這是一個有數百公裏寬闊的大入海口。經過簡單的測算,後世的南通市與上海市都在這片海域,但現在那個位置不是茫茫江水,便是蔚藍一片。江口處,高翼整整徘徊了一天,在荒寂無人的兩岸上,尋找著過去的記憶。
“此地十年九災,晉庭無能,胡人常常南下騷擾,故而百姓不願居此。朝廷為了防止百姓資敵,也盡遷兩岸百姓,所以……”,黃朝宗跟在他身後向他解釋這份荒涼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