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以樹葉擊傷趴在假山之上淺眠的貓,自己則是提著鍾令懷繞後,進入了盈月樓中。
“主子,是一隻受了驚的貓。”重禾抱劍退到一旁。
“是人,那假山有血,聲東擊西罷了。”藺池雙瞥見盈月樓所在的方向,桃花目中無癡傻,靜如深潭,攪不起半寸風波。
這院中早已沒了監視盈月樓的眼線,閉口否認就可脫身,紅袖望著自家主子,雙目無神的模樣,輕聲道了一句,“主子,心中難受,就哭吧,不丟人。”
鍾令懷依舊呆呆地坐在案前,百禽壇裏的焚香一縷縷散去,雙目依舊不肯動半分,想著成親到如今,自己與藺池雙點點滴滴,人心換人心,他一顆真心換來自己滿門葬身在遠疆,鍾令懷覺得分外好笑。
鍾家滿門忠臣,這上淮的皇室,就是如此對自己與鍾家的。
跑到銅台邊,握起那把修剪燭花的剪子,衝到門邊,卻在開門那一瞬,癱坐在地,剪子落在地上,磕出一個不深不淺的坑,掉落懸崖之時,藺池雙固著他手,曆曆在目,“他舍命救我,舍命救我,救我……”
紅袖將那剪子踢至遠方,“主子,你別這樣,你不要嚇紅袖啊。”
鍾令懷靠著門扉,眼神像是個沒有靈氣的布娃娃,紅袖扶著鍾令懷過去坐在榻上。
紅袖自己是一個細作,一個聰明又能揣度人心的細作,可如今這種局麵,一向聰慧的她,卻不知如何開口,如何去安慰,隻是眼裏模糊一片,握著鍾令懷的袖子不肯放開。
快近午時,紅袖自作主張去了摘星閣樓下,“重禾侍衛,王妃今日賬目有些多,便不與王爺一起用膳了。”
去廚房端了碗燕窩粥,紅袖回到盈月樓時,自家主子還是原先那個模樣。
“主子,吃些吧。”紅袖說了好幾聲,鍾令懷神色淡淡,如老僧入定。
轉瞬又過了一個時辰,聲音嘶啞難聽,“紅袖,你派人去行宮同封孜野說一聲,我同意隨他離開,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