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像是抽盡氣力,一下老了地老天荒,趴在那處,不言不語,仿若時光流連靜止,不曾變逝。
看著微生珣驟然變得頹唐,溫瑾有些不明所以,剛才還好好的人,怎就就一節課的時間,變得這麽蒼累。
溫瑾本想開口,問問微生珣是不是身體不適,可一想到可能和他去世的母親有關,溫瑾又變得緘口不言。
最後實在忍不住,這才輕輕推搡了微生珣的肩膀處,入手就是骨頭的質硬感,“微生,你朝我這邊趴著吧,你朝那邊,陽光有些刺眼,朝這邊淺眠會好很多,下次還是不要學習到那麽晚了,還是早點睡,第二天早點起來就好。”
心中原本被冰凝覆的地方,哢擦嘶啦,是破冰的聲響,像是溫水淌入裂縫,緩緩流入四肢百骸。冰水混合物的溫度為0℃,可當冰溶盡後,不論如何,溫度都遠比這0℃來的要高。
萬千苦難,就像那藥爐中的中草藥,當諸多碗水,煎成那剩下的一碗,待你將之咽下之時,便是苦盡甘來之日。
驟然張開那雙眼,眸中有一閃而過的陰鷙,嚇到了剛好從窗外經過的女同學,連忙邁步離開。
看著木本色的桌麵,從抽屜中抽出一本書,對著桌麵搖了搖頭,拿筆在書上塗塗畫畫。
一束細碎淺燙的陽光,擦過的不僅隻有窗際,還有被太多黑暗和自卑包繞的心,想要別人對自己好,卻又覺得自己配不上別人對自己這麽好,總是矛盾,不知所措。
兩人白天的交流,就隻有吃什麽三個字,其實溫瑾就算不說,微生珣經這麽多日的相處,也已經知曉了溫瑾的喜惡,喜鹹甜,惡薑蒜。
夜幕時分來的並沒有那麽快,夏天的白日總是格外漫長,漫長到自己無聊時,可以看到光陰被一寸又一寸地縮減,卻還是一個勁地希望它快些過去。
剛到樓下,微生珣推著輪椅往校門的方向走去,身後有隱隱的鞋跟著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