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空間內,氤斥著層層疊疊的霧氣,水聲緩促自耳邊泄下,一聲如窗外夜色稠黏濃重的歎息,穿水破風不知入了誰人耳中。
還有一個月,微生珣就會離開這裏,溫瑾也會回到家裏,他也該回去他原本的出租屋。
手掌中的沐浴露,在頭頂圓燈投下的堤堤斜光,與霧氣相融後,泛著淺藍色的淡色熒光,順著略微傾斜的掌,拉結成絲,落在地磚上。
推開浴室門後,正拿著毛巾擦著頭發的微生珣,看著溫瑾斜靠在門框上,如若沒有牆上靠著的那副拄杖,溫瑾可以行動自如,怕是更好了。
收斂了手中的動作,等著溫瑾下發指令。
“你先擦頭發吧。”溫瑾拄著杖,一瘸一拐的模樣,顯然對這拄杖使用的還並不利索。
微生珣繼續著手中的動作,見溫瑾坐在了沙發上,微生珣也跟著坐在了溫瑾的對麵,見頭發不會再滴水,毛巾隨意搭在了頸部。
身微前傾,十指相交,托洗頭的福氣,微生珣的鳳目得以露出,直直看著溫瑾,用目光詢問著有什麽事情。
“你的數學寫完了嗎?昨天好像看到你有空著的題目。”溫瑾拿過放在沙發一旁的書包,翻找著什麽,將一張草稿紙放在了眼前的桌幾之上。
這是溫瑾昨天看到微生珣空著的題目,來之前怕忘了,就寫在了紙上,這下也倒好,陰差陽錯,還能一緩剛才的尷尬。
見微生珣依舊盯著他的臉猛瞧出神,溫瑾麵上泛紅,說了一句,先去睡了,就堅決轉身。
“溫瑾。”
微生珣向來很少叫溫瑾的名字,致使溫瑾停下了腳步。
“晚安。”微生珣散開了交叉的手,看著溫瑾的眼眸,誠懇至極,無任何的敷衍意義。
雙唇沉重,像是黏了厚重的膠水,掀不開嘴,溫瑾噏張了唇,抿唇一笑。
像是何時書上看到的一句話,依然一笑作春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