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念雲在廚房把甘蔗剁得震天響,冉宇桐則光明正大地跟裴書言在客廳相偎相依。
後者此刻正輕輕拍打著懷裏人瑟瑟發抖的後背,拍一下,哄一聲:”不怕啊,不怕。”
邱念雲單手扶著榨汁機,起初聽見動靜沒有作出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般,艱難地回了回頭。 ?
她看到了什麽?
好一對劫後餘生的苦命鴛鴦!
她迷茫,她困惑,她費解,她佩服。
自家兒子這是像了誰,怎麽能給別人家兒子拿捏得死死的?
“阿裴想吃甘蔗雪梨冰嗎?”
邱念雲也不知由何而起一股愧意,從廚房裏探出身道:“想吃阿姨給你凍,剛好當飯後甜品了。”
裴書言微微搖頭:“您不用麻煩——”
“想吃。”冉宇桐可憐巴巴地攥了攥裴書言的指頭:“我想吃。”
邱念雲尚未來得及反駁,好女婿已經替她給出了回應:“複查前不能碰辛辣生冷,忍忍饞吧,得聽醫生的話。”
裴書言的音色有多溫柔,說出來的話就有多鐵麵無私,邱念雲鑽回廚房裏笑了笑,挺好,真省心。
到了該睡覺的點兒,也不用邱念雲提,即便自己兒子還窩在沙發裏津津有味地看電影,另一位懂事的也能掐著點兒給他哄回屋。
“雲姨,我先上去哄桐桐睡覺,一會兒下來陪您。”
裴書言一半誠意稟告,另一半還藏了點兒別的,一句話裏幾百層意思,可謂說得相當有水平。
“用不著。”邱念雲極吃這一套,心情頗佳道:“這群孩子裏我最信得過你,冉兒跟你談,我沒什麽要單獨和你聊的。”
裴書言溫和地彎了彎眼睛,後退一步,向邱念雲深深鞠了一躬。
“雲姨,我會永遠對桐桐好。”
邱念雲一麵感動,一麵又覺得牙酸,最後表情糾結地握了握裴書言的手,“下回再叫媽吧,還沒來得及準備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