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不知時,瀝瀝淅淅落了數日。
展風每日按時往柴房送饅頭清粥。
院角芭蕉惹細雨,柴房內傳出咿咿呀呀哀怨的小曲,展風側耳聆聽了一會兒。
聽清幾句:“春未透,花枝瘦,正是愁時候……”
故意壓嬌的聲音伴隨滴滴答答雨落音糾纏婉轉,展風聽驚了心。
輕輕吸了口沾雨的濕空氣,端著盤子讓守衛打開柴房門鎖。
聞如玉聽見聲響,不唱了,扭頭忽閃薄光瀅瀅的金絡蜜瞳,怯怯地瞥他。
展風將盤子隨便往地上一放,“吃飯。”
聞如玉到不抗拒,捋捋袖子,端坐在地上,乖乖就著饅頭喝粥。
長發被木簪挑了髻,露出清瘦削尖的下頜線,沒了最初的狼吞虎咽,少年眼瞼輕闔,小口咬食饅頭的模樣玉雪可愛,讓人忍不住想將他揉在身下,狠狠疼愛一番。
展風斂回視線,“王爺今夜回府。”
此言一出,巨大恐慌瞬間淹過金絡蜜瞳,聞如玉牙關重顫,咬破了舌,棉團一般甘冽的饅頭塊染惹鐵鏽味,鹹又腥。
盡管惡心的想作嘔,仍是艱難吞入腹,端起粥碗掩飾表情的困苦,佯裝雲風淡輕,“……哦。”
展風輕微眯了眸子,起身離開。
柴房沒有窗,門一關,卻進來股陰冷的風。
聞如玉出不去,戰戰兢兢等到看不清五指,縮在牆角,蜷成一小個掰不開的團,睡了。
再怎麽淒苦的人,睡覺都是香甜的。
因為還有夢。
夢裏少年披了柔軟羽翼,袍擺墜滿粉色羽翎,自由翱翔在藍天,仿佛又回到無拘無束身為金絲雀的那陣兒。
“起來,睡得跟豬一樣!”
肚子被人狠狠踢了兩腳,夢一驚,聞如玉倏然清醒。
夜裏見不到半點星光的柴房,撐了盞明晃晃的燈。
蕭震站在背光處,撩起點眼皮居高臨下睨過來,眉峰犀利,薄唇彎成鋒銳的刀,眸光戲謔且冰寒,像俯瞰一隻苟且偷生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