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如此這般,他依然死不了。
寒意浸骨的冷水刷過臉頰,幹裂唇瓣並未因水的滋潤變舒服,反而針刺破皮肉般痛得讓人抓狂。
頭發衣服完全濕透了,和冷水泡在一起,亂成理不清的千絲萬結,黏濕濕粘在身上、地板。
像朵荊棘裏開出的花,糜爛墮腐,卻又掩不住引人窒息的惑美。
聞如玉用力掀開重重眼皮,又冷又餓,又餓又痛。
侍衛展風踹了他兩腳,“起來,洗澡吃飯!”
盡管難過得想死,饑寒交迫終還是戰勝了理智,聞如玉掙紮著爬起。
陰冷昏暗的柴房擺了個木桶,一碗清粥兩顆饅頭。
清粥和饅頭放在托盤裏,也沒桌子。
聞如玉餓慌了心,像條落水狗撲騰過去,趴在地上抓起饅頭便啃。
展風微皺眉。
又一腳踹他高撅的屁股,“先洗澡!”
像是踹中一片羽毛。
聞如玉輕易被踹翻撲在粥碗上,濕噠噠的長發粘了米粒,狼狽不堪。
手卻不忘抓緊饅頭,仿若下一刻就會被別人搶跑似的,拚了命往嘴裏塞。
展風蹙眉更深。
一把擰起人,連著衣袍扔進木桶。
饅頭哢在喉嚨,咽不下去,噎到聞如玉掉眼淚,也不管木桶裏是什麽水,慌忙捧起咕嚕咕嚕地喝,幾捧洗澡水順了饅頭下肚,飽了。
寒意又湧上來,水是冰的。
眼巴巴看向展風:“冷……”
展風吸了口涼氣,“湊合著洗吧,犯人不配擁有熱水。”
“我犯了何罪?”
冰水沁入心,聞如玉控製不住身子骨,越顫越抖。
展風瞥著他亂發遮不住精雕細琢的五官,滲水長袍掩不住柔韌漂亮的好身段,心說:許是禍國誅心吧。
闔了闔眼簾,幾步上前,扯掉人衣袍就洗,並未回答他的問題,隻說:“快洗,洗完我給你弄碗熱粥。”
“我會被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