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未白,霧氣朦朧,李宅內一片寂靜,街道上傳來細碎的清掃聲,偶有幾聲犬吠雞鳴劃破雲霄,一派歲月靜好之感。
顧惜朝同李尋樂踏入後院的飯廳,便見趙決明一襲絳衣坐在老位置上握著勺子,桌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看起來精神不錯。
但他一說話,聲音仍有些沙啞,帶著鼻音。
“你們來啦。”
半年未見,趙決明並未有太大變化,笑容一如既往,透著一股呆意,但由衷的笑意卻做不得假。
兩人便也忍不住露了笑。
他們在趙決明對麵坐下,顧惜朝端詳片刻,問道:“你好些了嗎?”
“好些了。”
李尋樂道:“病去如抽絲,決明還是要好生照顧自己,不如請王前輩空閑之餘替你看看。”
趙決明搖頭道:“區區風寒,不必勞煩前輩,我是請回春堂的藥師替我診治,買的藥也夠喝。”
李尋樂不再多問,閑談般地另起話題:“回春堂嗎?前輩曾經誇過那裏新來的藥師,說他頗通醫理,醫術不錯。”
能得王憐花一句不錯,說明不僅僅是真的不錯。
三人用過早飯,顧惜朝和李尋樂外出上班,趙決明說要散步,便一同出了門。
即將到達三人分道而行的岔路口,李尋樂走在前頭,顧惜朝慢下腳步,與趙決明並肩,由於湊得有些近,他聞見了極淡的澀香,他隻當是趙決明喝藥沾染的藥味,沒有多想,低聲問道:“王前輩之前寄信與你,你未收到麽?”
王憐花等了許多日,明確不會收到來自趙決明的回信那日,笑容古怪,不見失落,眼中盡是莫名的了然。
這自然不足以讓顧惜朝於此刻向出聲詢問,然而除此之外,王憐花看向顧惜朝時的眼神亦有幾分意味深長,似是幸災樂禍,又似是眾人皆醉他獨醒的諒解。
顧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