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淒涼,夜幕上一輪殘缺的明月散發著溫和的光芒,為夜幕之下並肩而行的兩人披上一層白紗。
良辰美景,奈何氣氛凝重。
“‘天遙地遠,萬水千山’。”白玉堂忽然開口,打破自離開李府之後便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詭異寂靜,“趙桓曾讓我為官家題字,題的便是這八字。但我並不知後麵會是‘知他故宮何處’。”
冷血眸光微動,偏頭與白玉堂對視,對方眼中閃著與他如出一轍的光芒。
“趙決明與殿下一見如故,他知道全句並不奇怪。”
他說。
白玉堂問道:“既然如此,你那般反應又是為何?”
冷血不語。
為何?
自然是因太子殿下曾在近似的場景下念過同樣的詩句。
當年太子殿下登門拜訪,神侯府設宴款待,追命特意搬出珍藏的美酒,太子一喝即上頭,在眾人察覺之時,對方已經如趙決明這般醉醺醺的胡言亂語。
彼時夜色涼如水,少年太子呆著臉抱著酒壇念詩,吐詞含糊不清,語氣毫無起伏。
冷血憂心上前,卻見少年神色怔忪,眼中噙淚,聽他念道“……知他故宮何處”,太子語調平靜,卻輕飄飄的如隔千山萬水,道不盡的深深思緒。
他一時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時他們師兄弟四人,都在一旁瞧見了少年太子噙著淚喝酒的模樣。
無論對他說什麽,殿下都如同失聰一般,不做任何反應,自顧自地抱著酒壇,盯著某樣事物發呆,說不清是悲切還是平靜,念那些不太愉快的詩句。
追命曾小心翼翼地試圖將酒壇從太子手中拿回,但醉醺醺的太子死死地抱著酒壇,蹙眉看他,直將追命看得愧疚無措,不得不鬆了手。
顧及少年太子的顏麵,彼時在場的四人並未將此事告知太子,翌日隻是由冷血出麵,委婉地給予宿醉清醒後的少年以“少喝酒”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