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搜尋了床下,沒有。拉開紫檀海水龍紋衣櫃的門,依然沒有。桌下,屏風後,鏡台下,連橫梁上,他都尋了。
但是沒有人。
錢一通沒由來的心驚,低吼:“花二毛!”
不可能的,整個屋子就外間一排門窗,他若要出去,自己在外麵怎會沒發現?
莫不是遁地了?
貼耳於打磨光潔紋路精湛的軟木地板上,曲指扣了扣。
很沉悶的聲響,不可能有通道。
他不會半點法術,怎麽可能憑空消失?是那個窗外的黑影弄走的?
半妖半靈的異體,若能挖食其心,方可解我體中毒……月下美人與水中人的話倏然響起。
他會死嗎?
“花二毛,你在哪?”
生平第一次因為害怕而顫抖了聲音,回答他的隻有不斷燃燒跳動的燎燎火苗,滴蠟成淚,染了高腳燭台。
冷靜,這個時候應該冷靜。
沒有任何一絲異物入侵的痕跡,究竟是什麽東西可以做到如此悄無聲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掠走人?
會不會是昆侖那些人搞的鬼?還是那魅靈?亦或者,是那個水怪?
思索片刻,錢一通決定先去找唐微兒,抱劍在懷,冷冷地開門,四下打量一番,沒有其他人,展臂輕功起,飛往那夜的高牆。
夜蒼之月,模糊得厲害,仿若染渾的濁湖,暈浩迷茫,連光,也黯淡了。
隻有滿院桂樹,暗香不減,與霧凝結成霜,氣溫變得寒涼。
踏過一院假山頂端,錢一通輕飄飄落在高牆瓦簷間,放眼望去,塘水幽靜,倒映著吊角樓上深閨花窗明黃的燈火。
花窗上剪影有三人,都是女人,兩個丫鬟追著唐微兒在跑,隱約能聞瘋瘋癲癲的嬉笑聲。
錢一通點出抹道法,化著靈魚落進那塘池水中,靈魚在塘底快速遊搜,除了清澈澈的水,什麽也沒發現,連一條魚都未曾發現,卻在池塘壁四周,見得無數像是天然形成的圓形孔洞,孔洞內水流緩慢,有進有出,才使得這潭池水水位不增亦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