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探望爺爺的路上,我讓張保鏢先開車帶著我去附近的地下批發市場,我解釋過過冬了,天氣太冷,要給我爺爺買兩件厚實的外套。
他才轉調過頭陪著我去買了衣服。
買好了衣服,再去買了一些爺爺愛吃的糯米糍和水果,才樂滋滋地跑去了醫院。
爺爺比上次來看他的時候,氣色好了很多。
一進門,他就笑著眯起了眼睛,“阿生,快來。”
我還以為他怎麽了,放好東西後,我坐到了床邊。
他從床邊的抽屜裏拿出一袋大白兔糖塞給我,“快吃,你最喜歡吃糖了。”
並用著期待的眼神看著我,他把舍不得吃的糖都藏起來就等著我過來看他。
心底開始發酸,這種隻有被大人寵愛的時光是不是來得稍微有點晚?我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吃糖,是因為村裏的一個大姐姐去吃了酒席回來,遞給了我一顆喜糖,她說“你嚐嚐,好甜的。”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糖果,不懂得怎麽吃,直接就把糖塞進了嘴巴裏,那大姐姐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我的手,“快吐出來,袋子你都還沒有剝開呢,不能這樣吃。”
之後聽著大姐姐的話,我吐出來把袋子撕開了,再放進嘴巴裏,第一次吃糖帶給我的體驗就是,甜。那種甜從頭到腳,仿佛整個身心都是甜的,原來糖是甜的。
我愛上了吃糖,可之後再也沒有遞給我一顆糖了,因為那個大姐姐後麵因為一場大病去世了。
我那時候還很小,不懂得去世是什麽意思,也沒有人來教我,我跑到她家的大門口,喊她的名字,她家人聽到了,出來拿著掃把趕我走,邊趕我走,邊喊我“野雜種”。
後來啊,我看到了好多次爺爺和奶奶買的糖,他們分給了他的其他兩個孫子,唯獨沒有給我。
原來糖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吃的。
現在,他悔悟了,開始對我好了,還會把舍不得吃的糖藏起來給我吃,可我內心裏的某個地方難受得不受控製地使我眼眶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