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移形。”
空間扭曲的擠壓感覺又一次出現,西弗勒斯猝然被驚醒了。
他試圖睜開眼睛,然而極度的困倦和虛弱,使這次嚐試就如之前的所有嚐試一樣不成功。雖然如此,西弗勒斯知道,自己的感覺已經逐漸恢複,記憶也在漸漸地清晰。
他至少可以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慢慢體味自己目前的處境。
譬如,他似乎聞到了茂密的青草的氣味。他能夠感覺到陽光溫和地透過眼瞼,模糊地映出微弱的紅色,盡管他不可能知道現在是早晨還是下午。他還知道,不管眼下是不是在通往地獄的船上,反正有一個人抱著他,他的手和腿吊在空中,隨著步伐搖搖晃晃。
那個人有力的臂膀擁著他的身體,而且還在走動。
四周一片安靜。他被放在一個平整的地方。
也許是沒有被褥的床,也許是石板,也許是地獄裏天曉得什麽冰涼的玩意兒。一個保溫咒,隔絕了底下傳來的潮濕的冷氣。
光線暗淡,已經是入夜了吧?
“清理一新。”
可惜半昏迷的男人絲毫不知道清潔咒能有什麽樣的效果。
讓我睡覺。男人在心裏嘀咕著,放任自己向漫長的夢境墜落下去。
但是,有一把梳子,緩慢地,似乎是小心翼翼地插入了他的長發,弄得他頭腦一個激靈。
一下,兩下,三下。在白天的行進中被糾結成束的發絲,一縷縷分離,整齊地滑落。他的頭甚至被抬了起來,一隻手承托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細細地把背後的黑發理順,才肯放下。
對方的手指拂過了前額,挑動著他額前的碎發,把它們挪到一邊……停止你這無聊的純血貴族的梳妝打扮動作,盧修斯!
哦不,不對,這人不是盧修斯……管他是誰,梳頭要梳到什麽時候才能完?西弗勒斯開始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