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 謝雲曦好奇那一頭耀眼白發,便伸著腦袋, 隔著細細的溪水向對岸細細看去。
目之所及, 隻見那牛車上,驅車的青年,模樣憨厚, 揮著牛鞭驅著牛車緩緩前行。
視線微移, 又見那車上立著一草編的傘,傘下有一白發之人, 麵容不清, 隻瞧見絲絲縷縷的陽光下, 那耀眼奪目的白色長發。
車馬漸近, 視線漸清。
不想, 那傘下的白發之人, 竟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一身粗布常服,姿態隨意灑脫,細看麵容, 五官俊朗, 眉目分明, 白皙的臉上, 皺紋不多, 隻眼角殘留幾分歲月留痕。
那痕跡格外溫柔, 像是被光陰善待著, 輕輕淺淺間,亦透著幾分儒雅,幾分悠然, 幾分漫不經心的張狂。
是個氣質微妙, 姿容極俊的,白發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常有,但中年白發,還白的如此徹底,就不常有了。
而且這還不是染發染的。
謝雲曦啃著芋頭,站在溪邊,隔水而望,眼中映著淩淩的水波,明亮而閃爍,透著實打實的好奇。
奇他一身粗布常服,卻難掩風姿;奇他眼角淡淡,歲月痕跡;奇他不過中年,卻滿頭白發。
當然,更好奇的,還是他身上那股子似有似無的熟悉感。
很微妙的一種熟悉感。
“哞~~”韁繩一緊。
對岸,牛車停駐。
車上的中年男子停了鳴唱,人卻依舊斜坐著,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此時,他的目光正對著對岸,眼眸微眯,似在打量謝雲曦等人。
中年男子名喚沈樂,名士榜上同謝雲曦的大伯——謝朗不相上下,而這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如同謝文清與孫亦謙那般,不是冤家不對頭,自相識便總是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
不過兩人針鋒相對的場景,自十多年前便未再出現。